第 16 章（第1页）

墨白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院门里。

耳边却还回响着那句话——“都是你自己的事。”

心口像被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酸，有点胀。

她转身推开自家院门。

楼上，柏柚房间的灯很快亮了，窗帘没拉严，能看见她走到窗边的身影，停了一下，然后把帘子拉上。

室内。

柏柚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站了一会儿，指尖还有夜风的凉。

手机屏幕亮着，白光映在她眼底，冷得像雪。

鹿聆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还停在最上面：“那个陈昕然，好像对墨墨有点那个意思……你送她回去正好，免得小姑娘一直纠缠。”

柏柚把脸埋进掌心。

那自己呢？

自己这算不算，另一种更安静、更体面的“缠”？

送药、送鞋、送糖。

她把自己活成了墨白生活里的售后服务热线。

二十四小时待机，永远不收年费，用户还可以随时投诉“你管太多”的那种。

楼下传来关窗的声音，清脆又果断。

柏柚抬起头，眼眶有点热。

几秒后，她锁了屏，把手机丢到床上。

人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对面客厅灯亮着，暖黄色的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映出一道模糊的影子。

墨白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轮廓软软的，看不真切，像一团温热的人间烟火。

柏柚看了一会儿，然后抬手，把窗帘重新拉上，房间彻底暗下来，只剩墙角电子钟一点点红光，在跳。

她靠在窗边，慢慢吐出一口气。

白雾落在冰凉的玻璃上，晕开，又消失。

她走回床边，重新拿起手机。

打字，删掉。

再打，又删。

最后只剩下一个字：“嗯。”

她又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对面的灯还亮着。墨白的影子映在帘上，弯着腰，大概在解头发。

柏柚站着，一动不动，直到指间的窗帘被攥出湿冷的褶皱，才慢慢松开。

布料垂回去，严严实实。

浴室水声响了很久。

热气漫出来，镜子被雾气糊住，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柏柚擦头发时，看见镜子里自己泛红的眼眶。

她停了一下，视线移开。

——水太烫了。

一定是水太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