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第1页）

柏柚站在自家院子里，没有立刻进屋。

夜风很轻。

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刚刚扶过的地方，好像还留着一点温度。

二楼窗边，墨白的影子晃了一下，又消失。柏柚垂下眼，从大衣口袋里拿出烟盒。

磕出一支。

没有点，只是放到鼻尖下，很轻地闻了一下。烟草干燥、冷淡，带点纸张的味道，比起她刚才闻到的洗发水甜香，这个世界显得理智多了。

“柏柚。”

她低声叫自己。

“别贪心。”

烟又被收回去，她转身进屋。

厨房灯亮着。

付文英端着汤碗出来，看见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开：“回来啦？”

“嗯。”

柏柚脱下大衣挂好，去洗手。水很凉，她神情却没什么变化。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清蒸鲈鱼，白灼菜心，小炒黄牛肉，山药排骨汤。

柏义臻坐在主位，摘了老花镜，手机搁在桌上。

“面试怎么样？”

“还行。”

柏柚坐下，拿起筷子，先夹了块鱼。鱼刺一根根挑，慢条斯理。

付文英把汤推到她面前：“趁热喝。伦敦那边……有信儿了吗？”

“有了。”

“定了？”

“定了。”柏柚擦了擦嘴角，“不去了，留这边。”

付文英手里的汤勺悬在半空，汤滴下来，在桌布上晕开一小块。

“……不去了？”

“嗯。”

柏义臻皱眉：“那边平台好，机会多。你之前不是很想去？”

柏柚低头吹汤：“想法会变。”

“怎么突然变了？”

“也不算突然。”她抬眼，语气平静，“太远了，生活习惯也不一样。”

付文英像是松了口气：“也是，离这么远我们也不放心。本地这家待遇怎么样？”

“够用。”

“那就好。”她顺手给柏柚夹了块鱼腹，“你范姨前几天还说呢，说墨白要是有你一半省心就好了。”

柏柚筷子顿了顿，没接话。

柏义臻叹了口气：“墨墨那孩子也不错，就是心不定。跳舞能跳几年？女孩子还是得有个稳当工作。”

“她现在教得挺好的。”柏柚把碗放下，语气淡淡的，“能一直做喜欢的事，挺好的。”

付文英赶紧笑着圆场：“哎呀，各人有各人的路。”

柏柚没再说话。她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完，米饭粒粒分明，一点都没剩。

“我吃好了。”

她起身，把碗筷送进厨房，放进水槽。水流声哗啦啦响起来，冲走碗里的油渍和碎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