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得缝隙（第1页）

我正在整理上周“锚链”实验第三次接触的数据报告。洛音音的体温峰值在接触后两小时内下降了0。8度，夏侯非月的疼痛基线在实验后二十四小时里，有轻微但持续的降低。数据趋势看起来“积极”得令人不安。

突然，内部通讯弹窗跳出来，标题是【人事任免及权限调整通知】，优先级标红。

我点开。

【经综合评估，饲养员鸢（工号S-7342）在近期负责的高危实验体监护及特殊研究项目中，表现突出，成果显著。为表彰其工作，并适应后续研究需要，现决定：】

【1。晋升鸢为正高级饲养员，权限等级由B-2提升至B-3。】

【2。鉴于其长期在高压环境下工作，特批带薪休假一天。】

【3。其负责的实验体范围维持不变，但增加对“锚链”实验项目的全权管理职责。】

下面有陈博士的电子签名，还有人事部的章。

我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一分钟。

B-3。正高级饲养员。

在方舟的体系里，B-3是一个分水岭。意味着我可以申请调阅大部分非核心绝密档案，可以进入更多限制区域，在项目中有一定的建议权和资源申请权。更重要的是——薪资会涨一截，工作配给的物资等级也会提高。

还有一天假期。

真正的、不需要待命、可以离开基地的假期。

我靠在椅背上，感觉一阵虚脱般的轻松，紧接着是更深的荒谬。

我就因为“管理”好了两个被他们当成实验品、痛苦不堪的女人，顺便设计了场可能让她们都崩溃的“互动实验”，就升职了。

因为我成功让冷歆落展示了他们想看的冰系能力，让他们拿到了宝贵数据。

因为我让洛音音和夏侯非月每周见面，互相折磨，却也互相分担，给了他们一个看起来“可控”的研究模型。

我就成了“表现突出，成果显著”。

“鸢，来一下。”陈博士的通讯接了进来。

我收拾了一下表情，走向他办公室。

陈博士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他甚至亲自给我倒了杯水——不是基地那种淡而无味的净化水，是淡淡的绿茶，有真实的茶叶香气。

“坐。”他示意，“通知看到了？”

“看到了。谢谢博士。”我接过水杯，没喝。

“这是你应得的。”陈博士坐回座位，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锚链’实验的数据很有说服力，上面很满意。02号和04号的对战数据也很有价值。你证明了自己不仅能管理高危个体，还能设计并执行复杂的研究项目。这很难得。”

“我只是做了分内的工作。”我说。

“分内工作能做到这个程度，就是能力。”陈博士看着我，“鸢，你现在是B-3了。权限更高，责任也更重。‘锚链’实验会继续，而且要深化。上面希望看到更长期的效应，甚至……考虑在条件成熟时，尝试让04号和26号在非完全隔离状态下进行短时间共处，观察对胎儿的直接影响。”

我心脏一紧。非完全隔离？共处？

“风险太高了。”我立刻说，“04号的情绪极不稳定，任何近距离接触都可能引发不可控反应。26号的身体也未必能承受持续的痛苦共享。”

“所以才需要你严密的监控和预案。”陈博士说，“而且，这只是远期设想。现阶段，继续目前的接触频率和模式，但数据采集要更精细。特别是04号的生理指标和胎儿状态的关联性分析，上面很关注。”

“我明白。”

“另外，”陈博士顿了顿，“你的假期，批下来了。明天。二十四小时，从明早八点开始，到后天早上八点。你可以离开基地，去外面转转。基地会安排车送你到最近的市区集结点，晚上再接你回来。”

外面的世界。我已经快半年没真正出去过了。

“谢谢。”我说，这次是真的有点感激。哪怕只有一天。

“好好休息。”陈博士说，“你也需要喘口气。之前负责02号的时候，安全屋里干得像个沙漠，现在04号那边又热得像个火炉。冰火两重天，没病倒算你身体好。”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我听出了里面的意思。他知道我工作环境的恶劣，这算是一种隐晦的体恤。

之前负责冷歆落的时候，方舟为了限制02号的能力，房间里特别干。现在负责04号，实验室特意把房间温度降得特别低，04号又特意把房间温度升的特别高，我天天都冰火两重天，我也觉得自己没病倒都是身体好。

“我会注意的。”我说。

“嗯。去吧。把工作交接一下，明天好好放松。后天回来，还有更多事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