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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成微光(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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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方案虽耗时较长,但能最大化保障样本完整性,为后续研究提供更稳健的基础。】

我花了三天时间,打磨这份报告。每一句话都有数据支撑,每一个推论都有文献引用。我用了他们最熟悉的语言,最信任的方法论,来论证他们想做的这件事,会毁掉他们最珍贵的财产。

周五下午,我把报告发给了陈博士。

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我靠在椅背上,感觉像跑完了一场马拉松。

但战斗才刚刚开始。

报告提交后,我需要冷歆落的配合。

她必须表现出一种“脆弱但可控”的状态,一种恰好印证我报告中“风险预警”的状态。她需要在接下来的心理评估中,展现出对孩子的深度依恋,以及“失去孩子我会崩溃”的潜在倾向。

但我怎么通知她?

我无法直接见她。她的病房有专属医疗团队,我连靠近都需要层层审批。

我想起了水。

凌晨三点的供水系统波动。那是她的通信频道。

但我不知道编码方式,不知道她能否“听”懂我这边发出的信号。而且,任何非常规的系统访问,都会被记录。太危险。

我需要一个中间人。

我想到了温语棠。

她们之间有那种微妙的水电感应。如果温语棠能接收到冷歆落的情绪,那反过来呢?如果温语棠的情绪产生特定波动,冷歆落能不能通过水“感觉”到?

这更玄乎,风险更大。但也许,是唯一的路。

周六上午,温语棠的训练课。我照常带她去训练室,练习电能控制。今天的内容是维持一道稳定电弧,同时用另一只手控制金属小球悬浮。

她做得很吃力。额头上都是汗,指尖的电弧忽明忽暗。

“集中精神。”我说,“想象那道电弧是你的延伸,你能控制它的每一个颤动。”

“我控制不了。”她咬着牙说,“我心里很乱。”

“乱什么?”

“不知道。就是觉得……很闷。像要下雨之前的那种闷,喘不过气。”她抬起头看我,眼睛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焦虑,“昨天晚上,我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感觉到什么?”

“水。”她说,声音很轻,“我房间的水管,半夜的时候,好像在震。很轻,但很有规律。然后我就醒了,心里特别难受,想哭,但不知道为什么要哭。”

我心脏狂跳。她感觉到了。感觉到了冷歆落可能通过水传递的焦虑,或者,仅仅是她自己能力对那种情绪的共鸣。

“你记得那个震动节奏吗?”我问,尽量平静。

她摇摇头:“不记得。就感觉……很悲伤。像有人在很深很深的水底哭,声音传不上来,只有水在抖。”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如果……如果你还能感觉到那种震动,试着回应它。”

“回应?怎么回应?”

“用你的能力。不用强,就一点点。让指尖的电弧,跟着那个节奏,轻轻闪一下。”我看着她的眼睛,“就像……就像你知道有人在黑暗中,你点亮一根火柴,告诉她,你在这里。”

温语棠看着我,眼神复杂。

“那是谁?”她问。

“一个和你一样,困在这里的人。”我说,“一个可能……需要知道还有人醒着的人。”

她没再问,低下头,继续练习。但接下来的一整天,她都异常沉默。

我知道我在冒险。我在把温语棠拉进一个她可能无法理解的危险游戏。

但我没有选择。

周一下午,是冷歆落的例行心理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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