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现青苗(第5页)
郁婉容的女儿。
我放大画面,想看得更清楚。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女医生站起来,走到女孩身边,说了句什么。
女孩抬起头,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淡,但很自然。不是伪装,不是讨好,就是……一个普通女孩在听大人说话时的笑容。
然后她合上书,站起身,跟着女医生离开了监控范围。
画面里只剩下空荡荡的活动室,和那盆假绿植。
我关掉监控,靠在椅背上。
脑海里有两个画面在重叠。
一个,是郁婉容的医疗记录:能力退化,精神障碍,长期服药。
另一个,是温语棠坐在窗边看书的样子:平静,正常,甚至有点……普通。
如果那份报告是对的——孩子越强,母亲废得越快——那温语棠应该继承了很强的能力。但她的样子,完全不像一个强大的能力者。
除非……
除非她的能力被很好地“控制”住了。或者说,“开发”到了一个稳定、可控的状态。
青少年能力开发部。
青藤居的特殊监护。
每周两次的辅导。
他们在培养她。用一种和B-7区截然不同的方式。
第二天中午,我在食堂遇见了老张。
老张是安全屋的专职护理员,五十多岁,在方舟干了快三十年。他负责的杂务最多:设备维护、物资清点、日常清洁。话不多,但什么都看在眼里。
我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下。食堂人不多,这个时间点大部分工作人员都换班了。
“张师傅,问您个事。”我压低声音。
老张抬起头,眼神里带着询问。
“青藤居那边,您了解吗?”
他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很轻微的动作,但我捕捉到了。
“问这个干什么?”他的声音很平。
“就是好奇。听说那边环境和这边不太一样。”
老张夹了块土豆,慢慢嚼着,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小苏啊,”他说,没看我,盯着自己的餐盘,“你在安全屋干得好好的,管那边的事干嘛?”
“不是管,就是……”
“就是好奇。”老张接过话,终于看向我,“我在这干了二十八年,见过很多像你一样好奇的人。有的调走了,有的升职了,有的……不在了。”
他的语气很淡,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
“19号,”我继续说,装作没听懂他的警告,“那个女孩,她……”
“温语棠。”老张说出这个名字,然后摇了摇头,“别打听她。那是上面重点关照的对象,和咱们不是一个系统的。”
“但她妈妈是10号,郁婉容,以前也在安全屋待过。”我试探着说,“我查了记录,她生了孩子之后,能力就……”
“就废了。”老张打断我,声音压得更低,“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觉得02号也会那样,对吧?”
我没说话。
“我告诉你,每个进安全屋的,最后都不一样。”老张放下筷子,身体前倾,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07号死了,连孩子一起。11号疯了,现在还在C区天天撞墙。15号好点,但也不认识人了。10号……10号还算清醒,但你知道她现在什么样吗?”
我摇头。
“她每天坐在房间里,对着空气说话。说‘宝宝不哭’,说‘妈妈在这里’。可她孩子生下来就被抱走了,她一眼都没看过。”老张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怜悯,又像是恐惧,“那是S级啊。以前能让人看见整个世界的幻象,现在连自己是谁都快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