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冰与火（第1页）

极其突然的一条命令是以“特别训练安排”的名义下达的，周一早晨，和上周的实验数据报告一起，出现在我的工作终端上。

我点开文件，只看了一眼标题，就感觉胃部一阵抽紧。

【关于组织02号与04号进行“能力适应性对抗训练”的安排通知】

我快速往下扫。内容很简短，措辞官方：

【鉴于04号近期行为表现，显示其攻击性外溢倾向显著，常规抑制与疏导手段效果有限。为缓解其过盛能量负荷，并评估其在压力环境下的能力控制水平，经研究决定，组织02号与04号进行一次受控对抗训练。】

【训练目标：

为04号提供高强度、可控制的能力释放渠道，降低其日常攻击风险；

综合评估02号产后能力恢复状况，特别是其冰系能力的稳定性与可控性；

观察高强度对抗对特殊母体生理及心理状态的短期影响。】

【训练要求：

02号需主要使用冰系能力进行对抗；

训练以“迫使对方认输或丧失行动能力”为目标，但严禁致命攻击；

训练时长不超过30分钟，强度由现场观察员（鸢）根据实时数据动态调控；

全程最高级别监控与医疗待命。】

文件最后，是陈博士的电子签名，以及一句手打备注：

【鸢，这是上面的意思。04号需要消耗，02号需要“展示”。把握好尺度。数据要详实。】

我盯着屏幕，手指冰凉。

上面的意思。

消耗洛音音过盛的、无处发泄的怒火和能量。

逼冷歆落“展示”她一直隐藏的、极少动用的冰系能力。

一石二鸟。不，一石三鸟——还能拿到两个S级母体在对抗状态下的珍贵数据。

而理由，冠冕堂皇：“缓解过盛能量负荷”，“评估能力控制水平”，“提供释放渠道”。

好像他们真的在乎洛音音会不会被自己的怒火烧死，在乎冷歆落的能力是否稳定似的。

他们只是需要一场表演。一场冰与火的、可控的、能给他们带来数据的表演。

而我，是这场表演的导演、裁判、和记录员。

我花了整整一上午，准备训练方案。

训练场选在B-3区那个更大的、有更强环境控制能力的场地——上次洛音音暴走的地方。那里有记忆，有血，但设备也最全。

我在方案里详细列出了所有安全措施：双重防爆隔离墙，独立温控系统（可瞬间降至零下或升至高温），强化灵能抑制场启动权限，四个方向的紧急镇静剂发射器，以及一支待命的、全副武装的应急处置队。

我甚至画了一张详细的站位图，标明了安全距离，撤退路线，以及如果发生意外，我作为观察员应该采取的行动序列。

然后，我开始写风险评估报告。我列举了二十七种可能出现的危险情况，从轻微的冻伤或烫伤，到能力暴走导致的环境失控，再到最坏的——一方死亡，或同归于尽。

在每一种风险后面，我都附上了应对预案。写到最后，我的手在微微发抖。

我知道，这些预案在真正的S级能力暴走面前，可能不堪一击。上次洛音音的暴走，如果不是夏侯非月意外“分流”了部分痛苦，如果不是冷歆落还保留着一丝理智，伤亡只会更惨重。

而这次，我要主动把她们放到一起，让她们对抗。

我把方案和风险评估提交给陈博士。半小时后，他回复了：

【方案通过。风险评估充分。训练时间定在周三上午十点。你去通知双方，做好准备工作。】

【记住，数据是关键。要详实，特别是02号冰系能力的数据，上面很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