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行前的夜晚（第1页）

舒一冉的休假申请批下来了，整整一个月，从下周一开始。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心外科。张姐拉着她说了半天，让她一定好好休息，别再想工作的事。小陈则眼泪汪汪的，说一个月见不到舒医生，她会想死的。

“我就休个假，又不是不回来了。”舒一冉哭笑不得。

“那不一样嘛。”小陈抽抽搭搭，“您不在，我感觉都没主心骨了。”

这话说得舒一冉心里一暖。她拍了拍小陈的肩：“好好工作，等我回来检查你的护理记录。”

周末，舒一冉开始收拾行李。她没打算去太远的地方，选了个南方的海滨小城——气候温暖，人不多，适合安静地待着。

颜焱默默地看着她收拾，几次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舒一冉需要这个独处的空间，可心里那股不舍，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越收越紧。

周六晚上，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舒一冉坐在床边，看着那个不大的行李箱，心里也有些五味杂陈。

五年了，她和颜焱几乎形影不离。即使各自忙碌，但晚上总会回到这个家，睡在同一张床上。突然要分开一个月，说完全没有不舍，那是假的。

“一冉，”颜焱走进卧室，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这个…你带着。”

舒一冉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精致的平安符，用红线串着，可以挂在脖子上。

“我昨天去寺庙求的。”颜焱的声音有些低，“虽然知道你是医生，不信这些…但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舒一冉拿起平安符，仔细看着。符是手工刺绣的，针脚细密，正面绣着“平安”二字，背面是颜焱名字的缩写“YY”。

“谢谢。”她轻声说，将平安符戴在脖子上，“我会一直戴着的。”

颜焱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一冉，你一个人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每天都要给我报平安，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知道。”舒一冉打断她，笑着说，“你都交代八百遍了。”

颜焱也笑了，但那笑容有些勉强。她将舒一冉拥入怀中，下巴搁在她肩上：“我就是…不放心。”

“我都三十岁了，会照顾好自己的。”舒一冉回抱住她，“倒是你，我不在的这一个月，不准熬夜，不准不吃饭，不准…”

“不准想别的女人。”颜焱抢着说。

舒一冉失笑：“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我只想你。”颜焱认真地说，“每天，每时，每刻。”

这话说得太认真，舒一冉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她抬起头，吻了吻颜焱的唇：“我也会想你。”

夜色渐深，两人相拥躺在床上。舒一冉很快睡着了，颜焱却毫无睡意。她侧过身，借着窗外的月光，细细描摹着舒一冉的睡颜。

这个人，这个她爱了五年、伤害过、也努力弥补过的人，明天就要离开她，去一个没有她的地方。

颜焱忽然想起五年前，舒一冉刚答应和她在一起的时候。那时候的舒一冉还带着刚毕业的青涩，但眼神里已经有了一种坚韧的光芒。她记得自己当时就想：这个人，我要一辈子对她好。

可后来呢？

后来她因为工作忽略了舒一冉，因为过去动摇了感情，因为愧疚伤害了最爱的人。

如果时光能倒流…

不，没有如果。

颜焱轻轻叹了口气。过去的已经过去，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而她要做的，就是在舒一冉离开的这一个月里，好好想想，等舒一冉回来，要怎样给她一个更好的自己，一个更安稳的未来。

窗外传来远处火车的鸣笛声，悠长而孤独。颜焱将舒一冉搂得更紧了些，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第二天一早，舒一冉醒来时，颜焱已经不在床上了。她起身走到客厅，闻到厨房传来煎蛋的香味。

“醒了？”颜焱端着早餐走出来，“去洗漱吧，吃完我送你去机场。”

早餐很丰盛——煎蛋、培根、吐司、牛奶，还有舒一冉喜欢的蓝莓。两人安静地吃着，气氛有些微妙。

吃完早餐，颜焱送舒一冉去机场。路上很堵，车开得很慢。舒一冉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忽然有些恍惚——一个月后回来，这些景色还会是这样吗？这座城市，这个人，还会在原地等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