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粥与坦白(第1页)
颜焱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桶,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保温桶里是她花了三个小时炖的鸡茸小米粥——舒一冉最喜欢的那种,米粒熬得稀烂,鸡肉撕成极细的丝,还加了点切碎的青菜,颜色清淡,营养却足够。
她凌晨四点就起床准备了,站在厨房里,盯着砂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粥,像是要把这五年来所有的愧疚、所有的爱、所有无法言说的感情,都熬进这一碗粥里。
现在粥还是温的,可她站在病房门口,却像站在审判台前,迟迟不敢推门。
门是关着的。
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有舒一冉的,还有几个护士的。听起来像是在聊天,气氛似乎还不错,偶尔还有轻笑声传来。
颜焱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病房里的说话声停了。
几秒后,传来舒一冉平静的声音:“请进。”
颜焱推门进去。
病房里,舒一冉靠坐在床头,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好了一些。床边站着张姐和小陈,还有其她两个年轻护士。她们刚才似乎在说什么有趣的事,脸上都带着笑,可看到颜焱进来,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舒一冉的目光落在颜焱手里的保温桶上,眼神平静,看不出情绪。
“颜总来了。”张姐最先反应过来,笑着打招呼,但那笑容明显有些尴尬。
小陈则盯着颜焱,眼神里满是复杂——有替舒一冉打抱不平的愤懑,也有对这对情侣现状的好奇。
“我…煮了粥。”颜焱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她走向床边,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要不喝点?还是温的。”
舒一冉看了看那保温桶,又看了看颜焱。
颜焱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脸上有明显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憔悴而疲惫。她站在床边,像个等待判决的囚徒,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
这模样,和平时那个雷厉风行、冷静自持的颜总判若两人。
“谢谢。”舒一冉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先放着吧,我刚吃了点东西,还不饿。”
礼貌,疏离,像对待一个普通朋友。
颜焱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小陈抢了先。
“颜总,”小陈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试探,“那个…‘夹子音’姐姐,您处理好了吗?”
这话问得直白又冒失,张姐立刻拉了拉小陈的袖子,低声呵斥:“小陈!”
小陈自知失言,吐了吐舌头,但眼睛还是盯着颜焱,显然很想知道答案。
病房里的气氛更尴尬了。
舒一冉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单的一角,没有说话。
颜焱却像是抓住了什么机会,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小陈,最后落在舒一冉脸上,声音清晰而坚定:
“处理好了。”
四个字,简单,却重如千钧。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舒一冉。她抬起眼,看向颜焱,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波动。
颜焱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面对着舒一冉,也面对着病房里的其他人——这些舒一冉的同事,这些见证了她这五年来所有付出的人。
“昨天下午,我去见了卞晶晶。”颜焱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在她工作室,当着她的面,我把所有话都说清楚了。”
“我说,我承认过去那段感情是真实存在过的,我承认我欠她一个正式的道歉。所以我道歉——为我当年不成熟的开始,为我后来不彻底的结束,为我这些年来残留的愧疚对她造成的误导。”
“但我也说得很清楚,道歉不等于回头,愧疚不等于爱情。过去就是过去,它不会、也不该影响现在和未来。”
“我说,我现在爱的人是舒一冉。这五年来的每一天,每一个决定,每一次心跳,都只为她一个人。她不是谁的替代品,她是我在清醒时、理智时、用全部身心认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