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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个绿茶你看不出来吗(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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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还客气什么。”卞晶晶坐在驾驶座,转过身看着她们,眼神温柔,“记得以前在纽约,有次也是下暴雨,我们在中央公园附近,你的车也坏了。那时候我们躲在街角的小咖啡馆,你喝不惯美式咖啡,非要店家给你做手冲…”

她说着,笑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怀念的光:

“那个店主脾气好大,说下雨天不提供手冲服务。你就站在柜台前,用你那蹩脚的英语跟人家理论了十分钟,最后居然真的说服他了。那杯咖啡,是我喝过最难喝的,但你特别得意,说‘没有我颜焱搞不定的事’。”

故事讲得生动,细节丰富,带着旧时光特有的柔光滤镜。

颜焱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眼神有些飘远:“是有这么回事…那时候年轻,什么都要争个赢。”

“可不是嘛。”卞晶晶笑得眼睛弯弯,“还有一次,在布鲁克林大桥上,也是这样的暴雨天,你外套都湿透了,非要拉着我走完大桥,说‘暴风雨中的誓言才最牢固’…”

她说到这里,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眼神也黯淡下来,低头搅动着手中的咖啡:

“那时候…真好啊。”

车内安静了一瞬,只有雨刷规律的摆动声,和窗外滂沱的雨声。

颜焱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那些遥远的、褪色的记忆,被这场暴雨和眼前的人重新唤醒,像老照片浸了水,边缘模糊,却更显珍贵。

舒一冉坐在后座,裹着那条羊绒毯子,捧着纸杯咖啡。她没有喝,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排的两个人——颜焱侧脸的轮廓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柔和,卞晶晶的眼神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试图将人拉回过去。

“卞小姐记性真好。”舒一冉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打破了那层怀旧的气氛,“五年前的事,细节都记得这么清楚。”

卞晶晶转过头,对她露出一个略带苦涩的笑容:“因为重要啊。有些人,有些事,是刻在骨子里的,想忘也忘不掉。”

她说着,目光又飘向颜焱,轻声说:

“焱焱,你知道吗?这些年我在纽约,每次下雨,都会想起你。想起你外套裹住我走过的那条长街,想起你撑伞时总把大部分伞倾向我这边,想起你说…你会等我回来。”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砸在安静的车厢里。

颜焱的背脊明显僵了一下。

“晶晶,”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那些话是过去…”

“我知道是过去。”卞晶晶打断她,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我知道我不该提,我知道你现在有舒医生,我知道我应该放手…可是焱焱,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她哭得肩膀颤抖,却努力压抑着声音,那种强忍悲伤的姿态,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软:

“我这次回来,不是想破坏什么,我只是…只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可是看到你真的过得很好,身边有了更好的人,我又好难过…我好自私是不是?我就是个坏人…”

她越说越伤心,整个人蜷缩在驾驶座上,哭得像只被遗弃的小动物。

颜焱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深深叹了口气。她伸出手,似乎想拍拍卞晶晶的肩膀安慰,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舒一冉坐在后座,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卞晶晶颤抖的肩膀,看着颜焱犹豫的手,看着窗外无止境的暴雨。

然后,她放下咖啡杯,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一冉?”颜焱回头看她。

“车里闷,我下去透透气。”舒一冉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你们聊。”

她推门下车,暴雨瞬间将她吞没。她没有撑伞,径直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内冰冷,雨水顺着她的头发、脸颊往下淌。她抽出几张纸巾,慢慢擦着脸,动作不慌不忙,像是刚结束一场普通的手术,在清理器械。

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她看见前面保时捷里,卞晶晶已经转过身,扑进了颜焱怀里——至少从她这个角度看,是的。颜焱的身体明显僵着,手悬在半空,没有推开,也没有拥抱。

像一尊被定格的石像。

舒一冉盯着看了几秒,然后收回视线,启动车子,打开暖气。

她拿起手机,给拖车公司打了个电话,确认了到达时间。然后又打给医院值班室,询问了几个术后患者的情况。

做完这一切,她靠进椅背,闭上眼睛。

雨声震耳欲聋。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敲她的车窗。她睁开眼,看见颜焱站在车外,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眼神里有一种舒一冉从未见过的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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