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初逢(第2页)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六七岁,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精心雕琢的美,像是从时尚杂志内页直接走出来的人物。她手里捏着一只小巧的铂金包,环顾诊室,目光最后落在舒一冉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打量。
“舒医生?”卞晶晶开口,声音甜软,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娇怯,“这么晚打扰您,真不好意思。”
舒一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请坐。哪里不舒服?”
卞晶晶优雅落座,将铂金包放在膝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扣。“就是…最近总觉得心慌,胸闷,有时候喘不上气。”她边说边观察舒一冉的反应,“特别是在夜里,容易惊醒,醒了就感觉心跳得好快。”
“这种症状出现多久了?”
“大概…回国这一周吧。”卞晶晶说,“我在纽约住了五年,刚回来,可能有点不适应。”
纽约。这个词她咬得轻,却落得重。
舒一冉在电脑上记录,语气专业:“有做过相关检查吗?比如心电图、心脏彩超?”
“在纽约做过全面体检,都说没问题。”卞晶晶微微倾身,手腕上的卡地亚手镯滑下来,叮咚轻响,“但是症状就是有呀。我听朋友说,您是市里最好的心外科医生,所以就想着,一定要找您看看。”
“朋友?”舒一冉抬起眼。
卞晶晶笑了,那笑容甜美又带着一丝神秘的意味:“是啊,很好的朋友。她也说您特别厉害,年纪轻轻就是副主任医师了。”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哦对了,我朋友…您应该也认识。”
诊室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雨声,以及走廊远处隐约的推车声。
舒一冉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等待下文。
卞晶晶的笑容更深了些,那双描画精致的眼睛直视着舒一冉:“颜焱。她是我的…老朋友。”
空气里飘浮着消毒水的味道,以及卞晶晶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某种玫瑰与广藿香交织的馥郁气息,昂贵且极具存在感。
舒一冉手中的鼠标停顿了一瞬。屏幕光标在“现病史”一栏闪烁。
“颜总是我们医院的捐助人之一,我认识。”舒一冉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所以,卞小姐是因为颜总的推荐才来找我的?”
“算是吧。”卞晶晶向后靠了靠,姿态放松了些,“我和焱焱认识很多年了,以前在国内的时候,经常在一起。后来我去纽约读书,她接手家族企业,联系就少了些。”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飘向窗外雨幕,“不过真正的朋友,就算很久不见,再见面还是不会生疏的,对吧?”
“焱焱”。这个亲昵的称呼,被她念得自然又熟稔。
舒一冉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清秀而略显疲惫的脸。她给自己倒了杯水,也示意卞晶晶自便。“卞小姐,从医学角度,如果您在纽约的全面体检没有异常,那么目前的心悸症状,更可能与焦虑、压力或环境适应不良有关。我建议您可以先看心理科或神经内科。”
“可我就相信您呀。”卞晶晶眨眨眼,“而且,我也想多了解了解您。”
这话说得直白,几乎撕破了医患之间那层专业隔膜。
舒一冉放下水杯,陶瓷杯底与桌面碰撞出轻微的脆响。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一个专业而略带压迫感的姿势。
“卞小姐,我是心外科医生,主要负责需要手术干预的心脏疾病。如果您的检查结果确实没有问题,那在我这里可能得不到您想要的‘诊断’。”她顿了顿,目光清澈而锐利,“或者,您可以更直接地告诉我,您今晚来的真正目的。”
四目相对。
诊室里的空气仿佛凝成了胶质。窗外的雨声此刻清晰可闻,沙沙地,像某种背景音效。
卞晶晶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并未消失。她低头把玩着手腕上的镯子,半晌,才轻声说:“舒医生,您别误会。我真的不太舒服,也真的久仰您的大名。”她抬起眼,眼神里多了点复杂的情绪,“只是…借着看病的机会,也想看看,现在陪在焱焱身边的人,是什么样子。”
她说完,静静等待舒一冉的反应。
舒一冉却只是点了点头,像听到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她重新戴上口罩,站起身:“既然这样,我给您开一些基础的检查单,包括24小时动态心电图和心脏彩超。等结果出来,我们再判断下一步该怎么办。”
她走到打印机旁,熟练地操作着。打印机的嗡嗡声填满了诊室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