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第3页)
魏然脱了口罩,没忍住身上的味儿,干呕了一声。
忍着冷,他把外面的兽皮衣服脱了扔院子里散味,自己只穿着一身保暖跑回屋。
一口气烧了三锅水,终于能泡个澡给自己洗个干净。
花卷被他关在院子里,透明窗上的遮帘也被放下来了,屋内只剩下露营灯照出的暖黄。
桶里的水温烫得恰到好处,他身子往下一沉,觉得浑身的乏劲儿顺着毛孔往外钻。要不是折叠浴桶不结实,真都想往桶沿上靠靠睡一会儿了。
“怎么就不会点木工手艺呢,不然浴桶、衣柜这些就能都安排上了。”
话刚出口,他忙闭上嘴。
上次青铜罗盘的奖励,好像就是因为他想着种地的事儿,脑袋里出现了《天工开物》。现在比起木工手艺,魏然更想要的是在缺医少药的条件下,能给自己瞧病的能力。
他亡羊补牢地开始回想自己看过的关于中医方面的知识,心中更是默念《本草纲目》《皇帝内经》等一系列他能叫上名字的医书。
果然,脑中的青铜罗盘动了。
中央天池的指针开始旋转,周围的先天八卦逐一亮起微光,魏然有些期待。
但出乎意料的是,指针最后停留在代表山岳的艮卦之上,随之在他脑袋里出现的并不是什么医书,而是徐徐展开的一张地图。
那是一幅极其详尽的立体舆图,山川、河流、森林、谷地,都以深浅不一的线条精准地标注出来。
更神奇的是,图上有数个光点在闪烁。
最近的一个,就在他所在位置向南约二十里处,光点是绿色的。最远的一个则在东南百里,光点呈金色。
地图上并没有标注这些不同颜色的光点代表什么,想知道,只能他自己去验证。
魏然睁开眼,帐篷里一片安静,窗外的月光透过篷布漏进来星星点点,原来已经这么晚了吗?他还以为刚才只是过去了一瞬呢。
从已经凉了的水里走出来,换好衣服,把花卷放进来。他又重新闭上眼,将脑海中的立体舆图反复描摹。
山川走势、河流脉络、森林边缘,虽然地图纷繁复杂,但他一点也不觉得陌生。曾经在边境执勤时,判断地形、评估路径几乎是本能。
绿色光点,在东二十里,距离适中,一日可往返。地势位于小丘下的缓坡地带,视野开阔,提前做好侦查,不易被野兽伏击。
绿色在警用地图上常代表植被或安全区域,但在这里,是某种特殊植物群落和珍稀药材的可能性很大。
记得在边境巡护时,他认得几种消炎止血的草药,都长在向阳的疏林地带,正巧和图上绿色光点的环境吻合。
如此想着,魏然早早上床。身体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精神的兴奋却像暗火一样烧着,二十里吗?或许明天就可以去看看。
沧水部落的一间屋舍内,火盆里的松明“啪”地爆开一粒火星,骤然腾起的火光将两张脸映得忽明忽暗,又迅速沉寂下去。
姬容坐在老首领身侧的阴影里,跳动的焰舌在他眼中明明灭灭,“阿父,宴拓最近总外出狩猎,我怎么觉着不寻常?”
老首领半倚在铺好的兽皮上,枯瘦的手指缓缓摩挲着皮子边缘,“看出来了。”
“嗯。”姬容向前倾身,靠他阿父近一些,“您说他是不是去寻能耕种的土地了,好带着他的人离开。”
“那你希望他带着部下走吗?”
姬容沉默了片刻,屋外透进来的风掀动火苗,将他脸上的阴影搅得晃动。“我本心想杀了他,”他声音压得很低,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但我知道,阿父不许。”
“知道就好。”老首领缓缓转了个身,松明燃出的火在他苍老的脸上投下深深沟壑,“比起他,那几个老家伙才更危险。”他看向身边的儿子,眼中是少见的慈爱,“他应该不是去寻土地,这附近早找遍了,没有能迁徙的地方。再远的,一日也到不了。”
话刚说完,老首领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角的皱纹微微聚起,“他最近是不是和那个奇怪的外族人走的很近。”
“是,交换集会那日他们一道去的。”
“哦,有意思。”他抬起眼,浑浊的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焰,语气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清晰:“那你,再加把火。”
最后一点松明无声地塌了下去,姬容缓缓坐直,“知道了,阿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