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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格玛的一天(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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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闹钟。

西格玛的生物钟像体内一座精密的钟摆,会在清晨六点整准时唤醒她。

秒针划过最后一格的同时,她的睫毛颤动,意识从无梦的深海中缓缓浮起。

睁开眼睛时,视野里是熟悉的天花板,米白色,带着细微的纹理。

这是太宰治的卧室。

她刚搬进来时,太宰治几乎是不由分说地把自己所有的东西搬去了隔壁较小的客房。

“主卧朝南,阳光好,”他当时轻快地说,仿佛这只是件再自然不过的事,“而且衣柜比较大,适合女孩子。”

西格玛曾经局促地拒绝过,说那是他的房间。

太宰治只是笑着摇头:“现在它是你的了。我已经在客房住得很舒服啦。”

而此刻,西格玛静静躺着,柔软的棉被包裹着身体,温暖而踏实。

有那么几秒钟的恍惚,意识悬浮在睡眠与清醒的交界处,像晨雾中未落定的尘埃。

然后,记忆如潮水般归位。

这里是横滨,是太宰治的公寓。

是他让给她的房间,是独属于她的,安稳的早晨。

不是天空赌场那间华丽却冰冷的经理室,不是沙漠里醒来的陌生沙地。

也不是费奥多尔安全屋里,那张永远让人无法安眠的床。

西格玛轻轻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在晨光中凝成短暂的白雾。

她掀开被子坐起身,棉布睡衣的肩带滑落一边,她随手拉好,开始叠被子。

动作是这几个月养成的习惯,将被角抚平,对折,再对折,形成一个整齐的方块。

每一道折痕都让她感到安心,像是用这种方式确认着某种秩序,某种属于普通人的、可以掌控的生活秩序。

衣柜是推拉式的,很大。

原本应该挂满太宰治的风衣和衬衫,现在全部的空间让给了她的衣服。

她取下那件奶白色的缎面连衣裙,这是她用第一个月工资买的,布料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触感滑凉。

脱下睡衣,换上裙子,拉链从腰际缓缓拉到颈后,面料贴合着身体的曲线,垂坠感很好,裙摆刚好及膝。

衣服穿好了,西格玛理了理裙摆,随后打开房门。

经过客房门口时,门紧闭着。

太宰治应该还在睡。他总是比她起得晚一些。

浴室的门推开时,轻微的吱呀声在安静的早晨格外清晰。

洗漱台上摆着一对牙刷,一粉一蓝,并排插在两个杯子里。粉色是她的,蓝色是太宰治的。

这个细节曾经让她愣住过。

如此日常,如此亲密,却又如此理所当然地,存在于她现在的生活里。

西格玛拿起粉色那支,挤上牙膏。

薄荷的清凉在口腔里蔓延开,泡沫逐渐堆积。

她看着镜子里满嘴泡沫的自己,有点滑稽,却又真实得让她想笑。

漱口,水流冲走白色的泡沫,也仿佛冲走了一夜沉寂后残留在感官里的最后一点倦意。

然后是洗脸。温水浸湿毛巾,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西格玛的视线。

她将温热的毛巾整个覆在脸上,热度透过皮肤渗入,像是某种温柔的包裹。

那一瞬间,世界退远了。

只有毛巾的温热,只有水流过指缝的触感,只有自己均匀的呼吸声。

我是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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