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弄(第1页)
日子还在继续,没有半分波澜,也没有半分喘息的余地。
他们换了一处安全屋,一路辗转,最终落脚在了俄罗斯。
这片广袤而寒冷的土地,是费奥多尔和果戈里的故土。
这里的风里带着雪的凛冽,空气里飘着白桦林的清冽气息,是他们所熟悉的气息。
而西格玛什么都没有。
她没有故土,没有过往,没有所谓的根。
她就像一粒随风飘散的尘埃,被无形的力量裹挟着,跟着他们来到这片陌生的土地。
于她而言,这场迁徙不过是换了个更冷的囚笼,换了个地方,继续无望地待着而已。
一切都没有变。
依旧是处理不完的文件,依旧是费奥多尔带着占有欲的温柔注视,依旧是果戈里突如其来的纠缠。
唯一不同的,是从云层碎碎絮絮落下的雪花。
是这片土地独有的、绵长到令人窒息的寒意。
西格玛对一切所知甚少。
就像她知道一年有春夏秋冬,知道冬天的温度会格外寒冷,还会下雪。
这是她在脑海中存在的,对这个世界最基本的认知。
但寒冷是什么感觉?西格玛从前并不知道。
西格玛第一次体会到寒冷,是在沙漠的夜晚。
白日里灼人的热浪褪去,刺骨的凉意从沙砾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缠上她单薄的衣摆。
她蹲在沙地上,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牙齿不受控地打颤,指尖冻得发麻,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白雾。
西格玛望着漆黑的夜空,那里遍布着数不清的星子。
她有些疑惑,白天是夏天,晚上会是冬天吗?
没有人能告诉她答案,也没有人会对她说这些
后来,她跟着费奥多尔和果戈里,来到了遥远的俄罗斯。
这里没有沙漠的昼夜颠倒,却有着比沙漠夜晚更绵长的寒意。
依旧不是冬天,雪却长久地落着。
西格玛也依旧只能靠自己,一点点拼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窗外的雪又飘了起来。
细碎的雪花像柳絮般纷飞,簌簌地落在窗棂上,很快便积起薄薄一层白。
西格玛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指尖抵着冰凉的玻璃,看着那片纯白覆盖大地,将一切都染成静谧的颜色。
这是和沙漠完全不一样的光景。
沙漠的白日是灼人的,风里卷着沙砾,刮在皮肤上生疼,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焦灼,冷热交替的夜晚是寒冷的,冻得人瑟瑟发抖。
而这里的雪是冷的,是软的,是无声无息的,却能将一切都裹进一片苍茫里。
费奥多尔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手中捧着一杯温热的红茶,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紫罗兰色的眼眸映着窗外的雪色,温柔得近乎虚假:“喜欢雪吗?西格玛。”
西格玛的身体瞬间绷紧,指尖微微蜷缩,她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还好。”
她能感受到费奥多尔的目光落在她的发顶,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像是在打量一件属于自己的藏品。
他轻声说道:“俄罗斯的雪,会下很久。以后,你会慢慢习惯的。”
西格玛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费奥多尔所谓的“习惯”,并不只是单纯的字面意思,还蕴藏着更深的深意。
这句话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她牢牢钉在了这片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