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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始(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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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砾被热风卷起,打在裸露的手背上,带着粗糙的灼痛感。

我是在一片无垠的滚烫里睁开眼的。

头顶的太阳像块烧红的烙铁,把天空烤成了一片晃眼的白,连一丝云絮都没有。

身下的沙粒烫得惊人,稍微动一下,就有细密的灼意透过单薄的衣料渗进来。

我坐起身,茫然地环顾四周,入目所及,只有连绵起伏的沙丘,像沉睡的巨兽,一直铺展到视线的尽头。

风掠过沙丘的脊背,发出呜咽似的声响,那声音空旷得可怕,像是要把人吞进去。

我是谁?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撞在一片空白的意识里,撞得生疼。

没有过往,没有来路,连自己的名字都像被风沙磨碎了,散在空气里,抓不住一丝痕迹。

我只是……一个“存在”,孤零零地立在这片死寂的沙漠里。

指尖忽然触到一个硬硬的东西。低头看去,掌心躺着一张皱巴巴的车票,边缘被风沙磨得毛糙,上面印着一个陌生的地名,字迹却清晰得刺眼。

可我搜遍了空荡荡的意识,也想不起这个地方在哪里,更不知道这张车票,是要带我去往何处。

它是我和“过去”唯一的联系,哪怕那联系虚无得像个笑话。

我攥紧了车票,纸页的褶皱硌着掌心,带来一点微末的实感。

风又吹过来了,带着沙粒,迷了我的眼。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不是因为疼,也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无措的空洞。

我像一粒被风随意抛洒的沙,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试着站起身,脚下的沙绵软得可怕,每走一步,都要陷下去半分,再拔出来时,脚踝已经灌满了滚烫的沙。

太阳越来越烈,晒得头晕目眩,喉咙干得像是要裂开。

我开始漫无目的地往前走,朝着一个看起来稍微低缓些的沙丘走去。

我不知道那里有什么,或许什么都没有,但我不能停在原地。

停在原地,就意味着要被这片空白的绝望彻底吞噬。

那张车票被我紧紧攥在手心,汗湿的指尖把字迹洇得有些模糊。

不存在的地点……或许,这张车票本身,就是我存在的唯一凭据。

哪怕它指向的是一个虚无的终点,也好过让我像这样,悬浮在一片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的荒漠里。

风又起了,卷起的沙粒打在脸上,有点疼。我抬手抹了把脸,摸到一手的沙砾和湿凉的泪。

至少,我还能感觉到疼。

至少,我还握着这张车票。

这就够了。

我低下头,看着脚下被踩出的浅浅脚印,一步一步,朝着那片无垠的沙海深处走去。

——————

沙砾被热风卷得滚烫,贴在脚踝上灼得人生疼。

她在这片无垠的沙海里已经徘徊了三天。

没有记忆,没有来处,掌心只攥着一张印着陌生地名的车票。

她想给自己取个名字,可却想不到合适的字。

直到某个干渴到极致的黄昏,一个符号突兀地撞进脑海——∑,数学里的求和符号。

“西格玛……”她哑着嗓子念出声,尾音被风沙吞掉。

明明什么都不记得,偏偏知道这个符号的意思,真是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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