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晌贪欢（第2页）

“我以前以为自己不需要这些。”沈君瑜继续说，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觉得一个人挺好，清净，可控。遇到你之后才知道，”她顿了顿，“原来不是不需要，是没遇到对的人。”

莫希文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翻身看着沈君瑜，在昏暗中努力辨认她的表情。

“你知道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喜欢你，是什么时候吗？”沈君瑜忽然问。

莫希文摇头。

“封控的时候。”沈君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发烧，说梦话，抓住我的手不放。我守在床边看着你，那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你要是好不了，我怎么办。”

她顿了顿：“我从来没那么怕过。”

莫希文的眼睛湿了。她凑过去吻沈君瑜，吻得很轻，很慢，像在亲吻一件易碎的珍宝。

“后来你好了，”沈君瑜在亲吻的间隙继续说，“我就想，这辈子，值了。”

莫希文再也忍不住，眼泪滚落下来。她抱着沈君瑜，把脸埋在她颈窝里，任眼泪流淌。沈君瑜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过了很久，莫希文才平静下来。她抬起头，看着沈君瑜，眼睛红红的，却带着笑意。

“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很会说话。”

沈君瑜一脸无辜：“我说的是实话。”

莫希文笑了，凑过去亲了亲她的下巴。然后又亲了一下。又一下。

“希文，”沈君瑜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奈。

“嗯？”

“明天还要早起。”

“不管。”

沈君瑜叹了口气，却把她搂得更紧。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目光柔软得像要化开。

“好，”她说，“不管。”

那一夜，她们又没能早睡。

有时候莫希文想，大概是把过去那么多年欠下的，都在现在补回来。有时候又想，不是补，是终于找到了本该属于她的、真正的欢愉。那些年她以为自己冷淡，以为自己不需要，以为夫妻之事不过如此，现在想来，多么可笑。

沈君瑜，这个曾经连初吻都保留到三十五岁的“木头”，如今已经是她最默契的伴侣。她知道怎么让莫希文放松，先是一杯温水，然后是轻柔的按摩，从肩膀到腰背，不慌不忙。她知道莫希文哪里最敏感，耳后，腰侧，还有锁骨下方那一小片皮肤。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加快节奏，当莫希文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抓住她的后背时。她知道什么时候该放慢，给她时间喘息，当莫希文的眼神开始涣散，声音变得断断续续时。

那些细腻的、体贴的、处处以她感受为先的温柔，是莫希文从未体验过的珍贵。在沈君瑜这里，她不是工具，不是任务，不是一个需要被完成的项目。她是被珍视的、被呵护的、被全身心爱着的。

而沈君瑜自己，也在这些亲密里找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她喜欢看莫希文因为自己而失控的样子，喜欢听她叫自己的名字，喜欢在她高潮时紧紧抱住自己，感受到她的颤抖和眼泪。那是一种比任何代码运行成功都更深层的成就感，让她觉得自己存在的意义，被完整地确认了。

有一天晚上，两人相拥着躺在洒满月光的床上，莫希文忽然说：

“Echo，你知道吗，我以前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沈君瑜低头看她。

“就这样平淡地过完一生，”莫希文的声音轻轻的，“没有激情，没有期待，没有你给我的这些。我以为那些都是电影里演的，现实里没有。”

“现在呢？”

“现在，”莫希文笑了，笑容在月光下格外温柔，“现在觉得，以前那些年，都白活了。”

沈君瑜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揽进怀里，抱得很紧。

“不白活。”过了很久，她才说，“没有那些年，你不会是现在的你。而现在的你，是我想要的。”

莫希文把脸埋在她胸口，听着她的心跳。那心跳平稳有力，像一首永远不会结束的安眠曲。

她想，贪恋就贪恋吧。这辈子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让她愿意贪恋的人，放纵一点，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还有长长的一辈子，可以慢慢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