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福（第2页）

怡然不甘心，又眨眨眼，结果莫希文还是没动。她只好转回去，举起花球，用力往后一抛。

粉色的弧线越过人群，落点却偏了。沈君瑜正站在人群边缘，完全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什么东西砸到自己手上，下意识一抓，低头一看，是一束娇艳的粉色玫瑰。

周围响起善意的笑声和起哄声。沈君瑜愣了一秒，抬起头，正对上莫希文又惊又笑的眼神。怡然在台上跳起来，兴奋地拍手，仿佛达成了什么伟大的成就。

沈君瑜耳根微热，但面上依然镇定。她没像那些被砸中的女孩一样冲到台上分享喜悦，只是垂下眼，将花束握好，退回了人群中。只是她心里清楚，这束花该送给谁，只是此刻此地，不合适。

婚礼继续，宴会尾声。送宾客时，怡然紧紧抱着莫希文不肯撒手，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在她耳边轻声说：

“小嬢嬢，要幸福呀。”

说完，她抬起头，越过莫希文的肩膀，看了一眼不远处安静等待的沈君瑜。那一眼里，有好奇，有祝福，还有一种属于年轻人的、坦然的接纳。

回苏州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沈君瑜开车，莫希文靠在副驾驶，有些疲惫，心里却暖暖的。今天的一切都比她预想的顺利，没有尴尬，没有异样的眼光，甚至侄女那悄悄的一眼和最后的祝福，让她心里的某块石头，轻轻落了地。

到家已是深夜。两人洗漱完，沈君瑜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那束被她一路小心带回来的粉色玫瑰。花瓣有些蔫了，但依然娇艳。

她找出一个玻璃花瓶，仔细修剪花枝，将花束插入水中，摆弄了好一会儿，让每一朵花都呈现最好的姿态。然后将花瓶放到客厅的茶几上，退后几步，端详着。

莫希文洗完澡出来，就看到这一幕：沈君瑜站在客厅中央，对着那束花微微歪着头，像在评估一个技术方案的效果。灯光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居家，格外温柔。

她走过去，从后面轻轻环住沈君瑜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

“干嘛呢？”

“插花。”沈君瑜一本正经地说，“需要保证每一朵的角度最优。”

莫希文笑了，侧头亲了亲她的脸颊。两人就这样静静站着，一起看着那束粉色玫瑰。花瓶是莫希文喜欢的磨砂玻璃，花是沈君瑜重新修剪过的，在这间充满她们共同记忆的客厅里，安静地盛开着。

“今天累不累？”莫希文轻声问。

“还好。”沈君瑜顿了顿，“你大哥人不错。”

莫希文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在婚宴上，莫建文特意过来敬酒，目光在沈君瑜身上停留片刻，最后只是简单说了句“照顾好希文”。没有追问，没有审视，只是一句兄长的托付。这对沈君瑜来说，已经是最大的认可。

“嗯。”莫希文把脸埋在她颈窝里，“都挺好的。”

沈君瑜转过身，将她拥进怀里。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在这束意外得来的花束前，安静地待了很久。

窗外的城市灯火阑珊，秋夜的风轻轻吹动纱帘。那束粉色玫瑰安静地立在花瓶里，见证着这个寻常又不寻常的夜晚。

它原本该是某个陌生女孩的幸运，却阴差阳错落到了沈君瑜手里。而现在，它属于她们两个人，属于这个家，属于这段一路走来、终于被越来越多的人看见和祝福的感情。

莫希文在她怀里轻轻动了动，抬起头，眼里带着笑意。

“你说，这算不算天意？”

沈君瑜低头看她，难得地弯了弯嘴角。

“算。”她说，“天意让我好好收着，然后送给你。”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虽然现在送，有点晚。”

莫希文笑了，凑上去吻她。

不晚，她想。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