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龄焦虑（第2页）

沈君瑜走过去，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看着镜子里两个人并肩的倒影。

“有心事？”

莫希文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觉得小薇怎么样？”

沈君瑜愣了一下：“什么怎么样？”

“就，人怎么样。”莫希文继续涂眼霜，语气刻意放得很随意，“年轻，活泼，长得也好看。”

沈君瑜皱了皱眉：“还行吧，就是太吵了。”

“我看你们今天聊得挺开心的。”莫希文放下眼霜，拿起晚霜，“她还挂在你身上。”

沈君瑜终于听出了那点不对劲。她松开手，把莫希文转过来面对自己，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希文，你不会是在吃小薇的醋吧？”

莫希文的眼神闪了闪，移开视线：“没有。”

“有。”沈君瑜捧着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她就是个没分寸的丫头，我对她没任何想法。”

“我知道。”莫希文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我就是，”

她没说下去。

沈君瑜等了一会儿，见她不开口，也不再追问。她低头吻了吻莫希文的额头，声音温柔：“好了，别想了。弄完出来睡觉。”

莫希文点点头，看着她走出去，心里却更堵了。

她知道沈君瑜说的是实话，也知道自己这样莫名其妙地吃醋很幼稚。但她控制不住。

近来她对年龄越来越敏感。那次在镜子里发现第一根白发时，她对着那根细细的银丝看了很久，最后狠狠心拔掉，心里却空落落的。然后是眼角，笑起来时，细细的纹路越来越明显。她开始花更多时间护肤，研究各种抗衰产品，每天对着镜子仔细检查，生怕错过任何衰老的迹象。

身体呢？她一直坚持锻炼，身材保持得很好，甚至比很多年轻女孩都紧致。但有些事情骗不了人，熬夜后的恢复速度，偶尔的腰酸背痛，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如从前的感觉。

今天看到小薇挂在沈君瑜身上那一刻，她心里猛地一抽。小薇才二十几岁，满脸的胶原蛋白，笑起来眼睛亮亮的，浑身上下都是年轻人特有的鲜活。而自己呢？再怎么保养，也回不去了。

她忍不住想，沈君瑜每天对着自己这个姐姐，会不会也觉得老了？会不会也羡慕那些年轻的女孩？虽然沈君瑜只比她小两岁，也快四十了，可她看起来就是显年轻，不一定是皮肤，是那种气质，清清爽爽的，和谁站在一起都不违和。今天小薇和沈君瑜并排坐在沙发上，她竟然觉得还挺般配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她没跟沈君瑜说过这些。怎么说呢？“我吃你和小薇的醋”？太幼稚了。“我怕你觉得我老了”？太矫情了。沈君瑜自己也有白头发，而且比她多，人家从来没当回事。可她就是过不去这个坎。

护完肤出来，沈君瑜已经在床上躺下了，手里还拿着本书。看到她出来，沈君瑜放下书，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莫希文躺下去，背对着她。

沈君瑜从后面环住她，手自然地搭在她腰上。沉默了一会儿，她轻声问：“今天怎么了？”

“没事。”

“希文。”

莫希文不说话。

沈君瑜也不急，就那么抱着她，手指轻轻在她腰侧摩挲。过了一会儿，她凑过去，在莫希文耳边轻声说：“是不是因为小薇？”

莫希文身体微微一僵。

“我说了，我对她没想法。”沈君瑜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安抚，“她就是个麻烦精，我不可能喜欢那种类型的。”

“我知道。”莫希文终于开口，声音有些闷。

“那是什么？”

莫希文沉默了很久。沈君瑜就那么等着，手指的抚摸一直没有停。

终于，莫希文翻过身，面对着她。灯光下，她的眼睛有些红，却努力扯出一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