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一晌贪欢(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有些对比,莫希文不愿意去做,却总是不由自主。

前夫的影子已经淡了,像一幅褪色的旧画,轮廓还在,细节早已模糊。但那方面的事,身体的记忆却格外诚实。那些年的每一个夜晚,都像同一条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标准化产品,他永远直奔主题,没有前戏,没有温存,甚至没有几句多余的话。他的手触碰到她时,从来都是目的明确的,仿佛她的身体只是一件需要被使用的工具。亲吻?偶尔有,但只是嘴唇匆匆擦过,像完成一道工序前的预热。她像个被设定的程序,被动地接受,机械地配合,结束后身边很快传来均匀的鼾声,而她还睁着眼,盯着天花板,身体僵硬,心里空落。

她曾经以为那就是夫妻生活的常态。以为自己天生冷淡,对那事没有期待,甚至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有某种生理缺陷。直到遇见沈君瑜,才知道身体可以这样苏醒,才知道原来那些年错的不是她,而是那个人。

沈君瑜的温柔是刻在骨子里的,也是她用了很长时间才学会的,毕竟这个曾经连初吻都保留到三十五岁的女人,在亲密这件事上,是从零开始的。但正是这种从零开始的认真,让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她们的第一次,莫希文还记得很清楚。沈君瑜紧张得手指都在发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每触碰一处都要用询问的眼神看她,仿佛在确认“这样可以吗”。那种被珍视的感觉,比任何技巧都更让莫希文心动。

如今,沈君瑜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笨拙的初学者。她的手指触碰到莫希文皮肤时,不再是生涩的试探,而是一种游刃有余的探索。她会花很长时间亲吻,从额头到眉眼,从鼻尖到唇角,从耳垂到颈侧,一寸一寸,不慌不忙。她的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却偏偏能在最敏感的地方停留,用舌尖轻轻描绘,直到莫希文忍不住发出声音。

那是一个普通的夜晚,沈君瑜像往常一样温柔地爱她。但不知是角度对了,还是节奏对了,或者是那晚她的身体格外敏感,当那阵陌生而强烈的震颤从身体深处涌起时,她完全措手不及。那种感觉太陌生、太强烈,身体和心灵同时被击中,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发出了什么样的声音,只觉得眼前一片空白,整个人像被抛进了温暖的浪潮里,随波逐流。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满脸是泪。

沈君瑜吓了一跳,立刻停下来,把她抱在怀里,声音里带着紧张:“怎么了?弄疼你了?”

莫希文摇头,说不出话,只是把脸埋在她胸口,哭得更凶了。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太陌生、太强烈,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那种排山倒海的情绪。

沈君瑜没有再问,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吻去她眼角的泪,一遍遍地说“没事了,我在”。那声音温柔得像哄孩子,让莫希文慢慢平静下来。

后来莫希文告诉她,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沈君瑜沉默了很久,然后把她抱得更紧,在她耳边说:“以后每一次,我都会让你这样。”

从那以后,莫希文发现自己变得贪心了。

那些压抑了太久的渴望,一旦被唤醒,就像打开了闸门的水,收不住。她开始主动索求,在某些夜晚缠着沈君瑜不放。有时候明明已经很累了,身体却还想要更多,仿佛要补回过去那些年所有错过的欢愉。

沈君瑜从不拒绝。她总是温柔地回应,耐心地满足,哪怕第二天还要早起,哪怕自己也疲惫。有一次,她们从晚上十点折腾到凌晨三点,莫希文自己都觉得过分了,沈君瑜却只是在她耳边轻声说:“节制一点,别累着。”然后倒水给她喝,帮她擦汗,把她搂进怀里。

但第二天晚上,莫希文又忘了。

她发现自己开始贪恋沈君瑜身上的每一寸温度。贪恋她手指划过皮肤时的战栗,贪恋她呼吸急促时叫自己名字的声音,那声“希文”被压得低低的,带着喘息,比任何情话都让莫希文心动。贪恋她动情时眼底那抹幽深的光,像要将人吞没。贪恋事后她把自己搂在怀里、轻轻吻着额头说“晚安”的瞬间,那一刻的安宁,比高潮本身更让莫希文沉醉。

有一次,她们刚结束一轮,莫希文还没平复呼吸,就翻过身去吻沈君瑜。沈君瑜有些惊讶,却还是温柔地回应,手轻轻抚着她的背。

“还要?”她问,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

莫希文点头,脸有些红,但眼神很坚定。

沈君瑜笑了,那笑容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温柔。她翻身把莫希文压住,低头吻了吻她的锁骨:“好,给。”

那一晚,她们又折腾了很久。到最后,莫希文连手指都不想动,瘫在沈君瑜怀里,听她的心跳。那心跳很快,还没完全平复,一下一下,结实有力。

“你累不累?”莫希文问。

“还好。”沈君瑜的声音带着沙哑。

“骗人。”

“真的。”沈君瑜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看到你开心,我就不累。”

莫希文鼻子一酸,把脸往她怀里埋得更深。

有一次,凌晨三点多,两人终于精疲力尽地躺下。莫希文迷迷糊糊快睡着时,忽然听到沈君瑜轻轻说:

“希文。”

“嗯?”

“以前,我从来没想过会这样。”

莫希文的困意被驱散了一些。她睁开眼,在昏暗中看着沈君瑜的轮廓。

“哪样?”

“这样,”沈君瑜的手轻轻抚过她的手臂,“和一个人这么近。让她看到我所有的样子,也看到她的所有样子。”

莫希文没有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