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衫惊鸿(第1页)
第五二:春衫惊鸿
苏晓的伤好得飞快。
谷雨过后第五日,她已能下地走动,只是右脚踝还不敢用力,需拄着林晚临时削的木杖。她似乎很适应这简陋的茅屋,醒来第二日就开始帮忙——虽然她“帮”的方式,让叶小竹和沈辞清瞠目结舌。
晨起时,苏晓就穿着那身紧贴肌肤的古怪小衣和靛蓝裤子在院里走动。春日晨光里,那衣料薄得透光,勾勒出的曲线惊心动魄。两条手臂完□□露,从肩头到手腕,白皙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更骇人的是裤腿只到小腿肚,露出一截线条紧实的脚踝和小腿。
叶小竹正在喂鸡,一抬头看见苏晓这模样,手里的鸡食瓢“哐当”掉在地上。
“苏……苏姑娘!”她脸涨得通红,眼睛不知该往哪儿看,“你、你怎么穿这样就出来了?”
苏晓正仰头做伸展,闻言停下动作,一脸茫然:“这样怎么了?”
沈辞清从灶房出来,看见苏晓,也是一怔。她毕竟出身书香门第,教养使然没有惊呼,但耳根也红了,转身回屋拿了件自己的外衫出来:“苏姑娘,晨间寒凉,披件衣裳吧。”
苏晓看着那件月白色的粗布外衫,又低头看看自己,恍然大悟:“哦,你们觉得我穿太少了?”她接过外衫,却没披,只是拎在手里,“其实不冷啊,这天气正好。”
林晚挑水回来,一进院就看见这一幕——苏晓穿着那身紧得不像话的衣裳站在晨光里,叶小竹和沈辞清一个脸红一个尴尬。她自己也愣住了,水桶差点脱手。
“林晚!”苏晓看见她,眼睛一亮,拄着木杖走过来,“早啊!”
她走得近了,林晚才看清那衣裳的细节——上衣短得只到肋骨下沿,露出一截纤细的腰;布料薄而柔韧,紧紧包裹着胸前起伏,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裤子更是贴身得过分,从腰到腿的线条一览无余。
林晚的耳根“腾”地烧起来。她慌忙别开脸,放下水桶就往屋里走:“我、我去拿柴……”
“哎,等等。”苏晓跟上来,动作虽不利索,却快得很,“我帮你。”
她伸手去接林晚怀里的柴火,手臂擦过林晚的手臂——那肌肤温热光滑,触感陌生得让林晚浑身一僵。苏晓却浑然不觉,抱着柴火往灶房走,边走边说:“你们这儿的柴火真好烧,就是烟大了点。”
叶小竹看着她的背影,咬了咬嘴唇,走到林晚身边,压低声音:“夫君,她……她怎么这样不知羞?”
林晚不知该怎么回答。她自己也心乱如麻——苏晓那身打扮,那坦然的态度,都让她不知所措。
早饭时,苏晓终于披上了沈辞清给的外衫,但只是松松搭在肩上,里头那身紧衣依旧清晰可见。她吃饭的姿态也很特别——不用凳子,直接蹲在院里石磨旁,捧着碗大口喝粥,发出满足的叹息。
“你们这儿的粥真好喝。”她抬头冲林晚笑,眼睛弯成月牙,“林晚,你手艺不错啊。”
林晚低头扒饭,含糊应着:“是辞清煮的。”
“是吗?”苏晓看向沈辞清,“沈姑娘厉害啊。”
沈辞清勉强笑了笑,没说话。这顿饭吃得格外沉默,只有苏晓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喟叹,和碗筷碰撞的轻响。
午后,林晚去给豆田除草。
苏晓非要跟着去,说躺了几天骨头都僵了,得活动活动。叶小竹想拦,被沈辞清轻轻拉住——沈辞清看出苏晓性子执拗,拦不住的。
春日田野生机勃勃,豆苗已长到小腿高,绿油油的一片。林晚蹲在地里,小心拔除杂草。苏晓坐在田埂上,拄着木杖看着,忽然开口:“林晚,你是女的吧?”
林晚手一抖,拔断了一棵豆苗。
“我……我是男子。”她声音发干。
苏晓笑了,那笑容里有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得了吧,我又不瞎。”她顿了顿,“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每个人都有秘密,我懂的。”
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转头看苏晓,苏晓正仰头看天,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丽。
“你怎么知道?”林晚忍不住问。
“看出来的呗。”苏晓说得轻描淡写,“你束胸束得太紧,走路姿势也不对,还有喉结——你根本没喉结。”她转头看林晚,眼神狡黠,“不过扮得还挺像,我要不是从……从别的地方来,可能也看不出来。”
林晚攥紧了手里的杂草。又一个知道的。柳如眉,秦昭,叶小竹,沈辞清,现在又多了个苏晓。她的秘密,就像破屋漏雨,四面透风。
“你……你不觉得奇怪吗?”她低声问。
“奇怪?这有什么奇怪的。”苏晓拄着木杖站起身,一瘸一拐走到她身边,“在我们那儿,女子想扮成男子,男子想扮成女子,都随自己高兴。”她蹲下身,凑近林晚,压低声音,“不过你呀,太拘着了。既然是女子,何必把自己逼成这样?”
她靠得太近,温热的气息拂在林晚耳畔。林晚慌忙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苏晓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清脆爽朗,惊飞了田边几只麻雀。
“你太可爱了。”她伸手把林晚拉起来,手指在林晚掌心轻轻挠了挠,“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