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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问药(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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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雨夜问药

雨是半夜下起来的。

先是几滴敲在屋顶的茅草上,窸窸窣窣的,像是春蚕啃食桑叶。而后渐密,渐渐连成一片沙沙声,最后成了哗啦啦的雨幕,从漆黑的天际倾泻而下。

林晚被雨声惊醒时,屋里一片漆黑。她侧耳听了听,墙角传来叶小竹均匀的呼吸声——这姑娘睡得正熟。

她轻手轻脚起身,摸黑点了油灯。昏黄的光晕铺开,照亮了简陋的屋子。林晚提着灯检查了屋顶几个常漏雨的地方,还好,今年春天新补的茅草还算结实,只有墙角一处渗了些水渍。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风也起来了,吹得窗纸哗啦作响。林晚走到窗边,透过破了的窗纸往外看——院子已经积了水,白茫茫一片。她皱了皱眉,这样的雨,明日怕是没法下地了。

正想着,身后传来窸窣声。叶小竹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林公子?怎么了?”

“下雨了。”林晚转身,“吵醒你了?”

叶小竹摇摇头,也下了床,走到窗边看了看,轻声道:“好大的雨……春耕会不会耽误?”

“看明日能不能停。”林晚说,“若是连着下三五天,地太湿,犁都下不去。”

两人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油灯的光将她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雨声哗哗,却让这小小的屋子显得格外安宁。

“林公子,”叶小竹忽然小声说,“我……我有点怕打雷。”

她话音刚落,天边果然滚过一阵闷雷,轰隆隆的,由远及近。叶小竹下意识往林晚身边缩了缩。

林晚愣了愣,不知该如何反应。赵伯没教过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叶小竹的肩膀:“不怕,雷打不进来。”

这动作生硬得很,拍得叶小竹肩头一颤。但不知怎的,她心里却是一暖。

又是一道闪电,将屋子照得惨白。紧接着雷声炸响,仿佛就在屋顶上滚过。叶小竹“啊”了一声,整个人往林晚身边靠了靠。

林晚身体僵住了。叶小竹靠得太近,她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能感觉到她微微颤抖的手臂贴着自己。这种感觉很陌生,让林晚有些慌乱。

“我、我去看看灶间的窗户关好没。”林晚找了个借口,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窗边。

叶小竹站在原地,看着林晚匆匆离去的背影,脸微微发烫。刚才那一靠……是不是太唐突了?林公子会不会觉得她轻浮?

她懊恼地咬了咬唇,重新坐回床上,抱着膝盖发呆。

灶间里,林晚背靠着土墙,心跳得有些快。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热的。这不对劲,很不对劲。叶小竹只是个需要她照顾的姑娘,她怎么能……怎么能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感觉?

一定是太久没和人亲近了。林晚这样告诉自己。五年了,她独来独往,除了和赵伯、和王婶说几句话,几乎不与人接触。现在突然多了个人同住一屋,不习惯也是正常的。

对,就是这样。

她深吸几口气,平复了心跳,才重新回到屋里。叶小竹已经躺回床上,背对着她,似乎睡着了。林晚松了口气,吹熄油灯,也躺回自己的地铺上。

雨还在下,雷声渐远。黑暗里,两个人都睁着眼,各怀心事。

第二日雨果然没停,只是小了些,变成绵绵密密的细雨。林早早起做了早饭——稀粥配咸菜,简单得很。吃饭时两人都有些沉默,昨晚那种微妙的尴尬还在空气里飘着。

“今日我去赵伯那儿一趟。”林晚放下碗说,“你的药快用完了,得再配些。你在家……把门闩好。”

叶小竹点头:“路上小心,地上滑。”

林晚披上蓑衣出门,走进细雨里。村里的土路已经泥泞不堪,一脚下去能陷进半个鞋面。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赵伯的医庐在村北头,三间瓦房,带个小院,种满了草药。林晚到时,赵伯正在屋檐下翻晒药材,见她来了,笑眯眯道:“丫头来了?腿伤那个姑娘怎么样了?”

“好多了,能走动了。”林晚在门口跺了跺脚上的泥,才走进院子,“药快用完了,想再配些。”

赵伯打量了她一眼,忽然问:“你脸色不太好,昨夜没睡好?”

林晚含糊地“嗯”了一声。

赵伯也不追问,领她进屋,开始配药。医庐里弥漫着草药的苦香,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墙上挂着几幅人体经络图——这些都是赵伯的宝贝。

“黄芪三两,当归二两,三七一两……”赵伯一边称药一边念叨,“那姑娘失血过多,得补气血。再配些外用化瘀的,用完了你再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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