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归心事（第1页）

第二十三章夜归心事

山路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的光。林晚走得急，脚步却有些虚浮——一半是酒意未散尽，一半是心事太重。

柳如眉知道了她的秘密。

这个认知让她既恐慌，又奇异地松了口气。五年了，这个秘密像块石头压在心上，日夜担心被人看穿。如今终于有个人知道了，还是个承诺会帮她保守秘密的人。

可是……柳如眉真的可信吗？

林晚想起她那双含笑的眼，那声“姐妹”，心里乱糟糟的。柳如眉风评不好，行事也大胆，可偏偏在她最慌乱的时候，给了她一个安心的承诺。

山风穿过竹林，发出簌簌的声响，像是谁在低语。远处传来几声狼嚎，凄厉悠长，惊起林间宿鸟。林晚握紧柴刀，加快了脚步。

快到茅屋时，她看见窗口透出昏黄的灯光——这么晚了，她们还没睡？

推开门，叶小竹和沈辞清果然都在等她。叶小竹坐在灯下做针线，沈辞清在看书，听见动静，两人同时抬头。

“林公子！”叶小竹放下针线，快步迎上来，“怎么这么晚？我担心死了。”

她走近了，闻到林晚身上的酒气，愣了一下:“你……喝酒了？”

林晚有些心虚地点头:“柳老板请我尝新酒，推脱不过……”

沈辞清放下书，走过来，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你脸好红，喝了不少吧？”她伸手想探林晚的额头，手伸到一半又停住，转而去倒了杯水，“先喝点水。”

林晚接过水杯，一口气喝光。清凉的水下肚，燥热感稍退，神智也更清醒了些。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她低声说。

叶小竹摇摇头，去灶间端出温着的饭菜:“快吃饭吧，都热了好几遍了。”

饭菜简单，炒青菜，糙米饭，还有一碗蛋花汤。林晚确实饿了，埋头吃起来。叶小竹坐在对面看她吃，欲言又止。

沈辞清重新拿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目光总忍不住往林晚那边瞟。她喝酒了……为什么？那个柳老板，是什么人？

吃完饭，林晚主动收拾碗筷。叶小竹要帮忙，被她拦住:“我来，你累了一天了。”

“我不累……”叶小竹还是跟着进了灶间。

两人并排站在灶台前洗碗。昏黄的灯光下，叶小竹侧脸显得格外柔和。她小声说:“林公子，那个柳老板……没为难你吧？”

“没有。”林晚摇头，“她人挺好的，工钱也给得爽快。”

“可是……”叶小竹咬了咬唇，“我听说她……名声不太好。你一个‘男子’，跟她走得太近，怕会惹闲话。”

这话和沈辞清白天说的一模一样。林晚心里一暖，知道她们是关心自己。

“我知道。”她说，“我会注意的。”

洗好碗，两人回到屋里。沈辞清已经铺好了床——地上铺着林晚的褥子，床上是两床薄被。

“辞清，”林晚说，“你身子弱，睡床上吧，我睡地上就行。”

“不行。”沈辞清难得态度强硬，“你白天干活那么累，晚上还睡地上，身体怎么受得了？今天你睡床，我睡地上。”

两人争执不下，叶小竹弱弱地开口:“要不……都睡床？床虽然不大，挤挤应该能睡下。”

这话一出，三个人都愣住了。

茅屋只有一张床，宽不到四尺，睡两个人勉强，三个人……肯定要挤在一起。

林晚脸一热，下意识想拒绝。可是看着沈辞清苍白的脸，再看看叶小竹期待又忐忑的眼神，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沈辞清先反应过来，轻轻点头:“也好。山里夜凉，挤着睡暖和些。”

她都这么说了，林晚只好点头。

吹熄油灯，三人躺上床。床确实窄，林晚睡中间，叶小竹在里侧，沈辞清在外侧。三人几乎紧贴着，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林晚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左侧是叶小竹温软的身子，右侧是沈辞清单薄的肩，两人身上都有淡淡的香气——叶小竹是皂角香，沈辞清是药香。这些香气混在一起，让她头晕目眩。

黑暗里，谁也没说话。但谁也没睡着。

叶小竹侧躺着，脸几乎贴着林晚的肩膀。她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气，混合着山林草木的气息。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得能感觉到她的体温，能听见她的心跳。

她的心跳……好像有点快。

叶小竹的脸悄悄红了。她想起白天绣花时，沈辞清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