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藏心事(第1页)
第44章冬藏心事
腊月头一场雪,下得毫无征兆。
林晚清晨推开门时,外面已是白茫茫一片。雪花还在簌簌地落,院里那畦冬白菜被雪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点倔强的绿。她站在檐下,呵出一口白气,看着那口白气在冷空气里慢慢散开。
“夫君,快进来,外头冷。”
叶小竹从灶房探出头,手里端着碗热粥。她今早特意换了件稍新些的棉袄,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盈盈笑意。那声“夫君”叫得又脆又响,像要把这两个字烙在空气里。
林晚愣了愣,进屋接过粥碗。粥熬得稠稠的,加了红薯块,甜香扑鼻。
“小竹,你……”
“我怎么?”叶小竹歪着头看她,眼睛亮亮的,“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君,我叫你夫君,不对吗?”
对,当然对。可这些天叶小竹对她的称呼变来变去——有时是“晚姐姐”,有时是“林公子”,今早又变回了“夫君”。林晚被绕得有些糊涂,却也隐约察觉出些什么。
沈辞清从里屋出来,听见这话,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她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给林晚拿了件外衣披上:“雪天冷,多穿点。”
“谢谢辞清。”林晚接过衣服,感觉到沈辞清指尖的冰凉,“你手怎么这么凉?快去烤烤火。”
“没事。”沈辞清笑了笑,“我去把昨天腌的咸菜拿出来,今天该翻缸了。”
三人围坐在灶房吃饭。灶膛里的火噼啪作响,暖意融融。叶小竹不停给林晚夹菜:“夫君多吃点,今天还要去酒坊吧?”
“嗯。”林晚点头,“如眉姐说今天要出最后一批年货。”
“那我送你去。”叶小竹说,“正好我要去绸缎庄交绣活,顺路。”
沈辞清顿了顿,轻声说:“我……我在家把冬衣缝完。林晚那件棉袄袖口有点短,我加个边。”
林晚看看叶小竹,又看看沈辞清,心里那团乱麻又缠紧了些。她低头喝粥,含糊地应着。
饭后,叶小竹真的送林晚去酒坊。雪已经停了,路上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咯吱作响。叶小竹走得很慢,手悄悄伸过来,碰了碰林晚的手。
林晚僵了僵,没躲。
叶小竹便大胆地握住她的手,紧紧攥着。她的手很小,但很有力,手心有绣花留下的薄茧。
“夫君。”她轻声说,“你说,村里人是不是都觉得,咱们是恩爱夫妻?”
林晚喉咙发紧:“……是吧。”
“那就好。”叶小竹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满足,“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夫君。这样……这样别人就不会打你主意了。”
这话说得天真,却让林晚心里一疼。她看着叶小竹冻得发红的脸颊,看着她眼里那份固执的占有欲,忽然明白了这些天称呼变化的用意——这个小姑娘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宣誓主权,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婚姻”。
哪怕这婚姻是假的。
哪怕她心里清楚,林晚是女子。
“小竹。”林晚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你不必这样。”
“我想这样。”叶小竹仰起脸,眼神坚定,“晚姐姐,我知道你不懂,不知道该怎么对我们。那没关系,我可以等。但在等的这段时间里,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这是事实,不是吗?”
林晚语塞。是事实,虽然是权宜之计,虽然是假的,但确实是事实。
两人走到村口,遇见了王婶。王婶挎着篮子去镇上买年货,看见她们牵着手,笑眯眯地说:“哎哟,这小两口,感情真好。林晚啊,你可要好好待小竹,这么好的媳妇,打着灯笼都难找。”
林晚尴尬地点头。叶小竹却甜甜一笑:“王婶放心,夫君对我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