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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门闻犬(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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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柴门闻犬

叶小竹在林晚家养伤的第五日,腿上的肿已经消了大半,勉强能扶着墙走动。

清晨天刚蒙蒙亮,她醒来时,林晚已经不在屋里了。墙角的地铺收拾得整整齐齐,旧褥子叠成方正的一块。灶间传来窣窣的声响,她扶着墙挪过去,见林晚正蹲在灶前吹火。

“醒了?”林晚头也没回,“粥在锅里,你自己盛。”

“林公子起得真早。”叶小竹轻声说。

“今日要去沈府送柴。”林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得赶在辰时前到。”

叶小竹这才注意到院子里已经堆好了两捆柴火,都是粗细均匀的干树枝,用草绳扎得结实实实。林晚身上换了件略干净的灰布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紧实,皮肤是常年日晒的小麦色。

“沈府……是镇上那个沈家吗?”叶小竹小心翼翼地问。她在娘家时听说过,青山镇最大的富户就是沈家,祖上出过举人,如今做着绸缎生意,在县里都有铺面。

“嗯。”林晚舀了瓢水洗手,“沈府厨房每月固定要二十捆柴,给的价钱比市价高两文。”

叶小竹心里算了算,一捆柴市价大概八文,二十捆就是一百六十文,多两文便是二百文。这对农户来说可不是小数目,难怪林晚这么上心。

“我……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吗?”她问。

林晚看了她一眼:“你腿还没好利索,歇着吧。”

“我已经能走动了。”叶小竹坚持,“总不能白吃白住。”

林晚沉默片刻,从墙角的竹筐里拿出一小袋豆子:“那帮忙拣豆子吧,把坏的和石子挑出来。中午我回来煮饭。”

“好。”叶小竹接过袋子,心里一暖。

林晚匆匆喝了碗粥,便去院里扛柴。她将两捆柴一前一后搭在扁担上,试了试重量,稳稳挑起。扁担在她肩上弯出一个柔韧的弧度,她迈步时,脚步扎实,腰背挺直,竟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我晌午前回来。”林晚走到门口,回头嘱咐,“门从里头闩好,不是我叫门别开。”

叶小竹点头:“你路上小心。”

看着林晚挑着柴远去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叶小竹才闩上门,回到屋里。她先收拾了碗筷,打了水擦桌子,然后真的坐下来开始拣豆子。

豆子是去年的陈豆,有些生了虫眼。她一颗颗挑得仔细,指尖摩挲着豆皮粗糙的质感,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这五日,她和林晚说的话其实不多。林晚白天总要出去干活,晚上回来累得倒头就睡。但她观察得仔细:林晚喝粥时从不发出声音;洗手会洗三遍指甲缝;睡觉时背挺得笔直,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这些都不太像她见过的那些乡下汉子。

而且……

叶小竹脸微微发热。前日换药时,她不小心碰倒了水盆,弄湿了林晚的前襟。林晚慌慌张张背过身去,耳根红了一片。那反应,未免太……羞怯了些。

正胡思乱想着,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林小子在家吗?”

是个中年妇人的声音。叶小竹紧张起来,想起林晚的嘱咐,没敢应声。

“林晚?开门,我是王婶!”

叶小竹犹豫了一下,还是扶着墙挪到门边,隔着门缝往外看。确实是村口的王婶,挎着个篮子站在外面。

“王婶,林公子出门了。”她小声说。

“哦,是叶姑娘啊。”王婶笑了,“你腿好些没?我给你拿了几个鸡蛋,补补身子。”

叶小竹迟疑片刻,还是开了门。王婶笑眯眯地进来,把篮子放在桌上,眼睛却四下打量。

“林小子这屋子收拾得挺干净。”她说,“一个男人家,不容易。”

叶小竹给她倒了碗水:“多亏林公子收留。”

“他是个实心眼的。”王婶坐下,拉着叶小竹的手,“姑娘,你跟婶子说句实话,你俩……真是远房表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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