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生(第1页)
破晓时分,老陈和阿尔诺收拾好营地,向着北方连绵的山岭出发。山林中的空气比沼泽清新许多,但地势开始陡峭。阿尔诺在前方用砍刀劈开挡路的藤蔓和灌木,开辟出一条勉强通行的路径。
“从观测站到巴瑶村,直线距离大约十五公里,”阿尔诺喘息着说,“但山路曲折,实际要走二十多公里。而且这一段是最难走的,有很多悬崖和滑坡区。”
老陈点点头,将宋敏的警徽小心地放回防水袋,与其他物品一起收好。那个刻着“StoX,forever”的银戒指,他特意用一小块布包好,放在贴近胸口的口袋里——这是他要亲手交还给宋敏的承诺。
随着海拔升高,植被逐渐变化。低矮的灌木让位给高大的乔木,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洒下斑驳的光点。鸟鸣声此起彼伏,与沼泽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但老陈不敢有丝毫放松——越是生机勃勃的环境,越可能隐藏着危险。
上午十点左右,他们在一处溪流边休息补水。阿尔诺检查着地图,眉头紧锁。
“有问题?”老陈问。
“这里有个捷径,”阿尔诺指着地图上一条几乎看不见的虚线,“可以节省至少三个小时。但非常危险,要穿过一个滑坡区,而且。。。。。。”他顿了顿,“而且如果有人在追捕她,肯定会走常规路线。捷径太隐蔽,一般人不知道。”
“她知道吗?”老陈问的是宋敏。
阿尔诺想了想:“如果她是经验丰富的野外生存者,可能会发现。但前提是她能走到这里。”
老陈站起身,沿着溪流向上游走了几步,仔细观察地面。溪边的软泥上,有一处几乎看不见的压痕——不是完整的脚印,更像是有人曾在这里坐下,用手支撑着站起时留下的痕迹。
“她来过这里。”老陈笃定地说,“她受伤了,需要频繁休息。而且她选择沿着溪流走——这是正确的,既能保证水源,又能掩盖踪迹。”
阿尔诺走过来检查痕迹,点头同意:“那她可能也发现了那条捷径。陈先生,我们要选择哪条路?”
老陈看着两条分岔的路径。常规路线相对安全,但路程长;捷径危险,但能更快接近目标。更重要的是,如果宋敏选择了捷径,那么追捕者很可能还在常规路线上搜索,这意味他们可能正好错过。
“走捷径。”老陈做出决定,“如果她在那里,我们需要尽快找到她;如果不在,我们也能更快到达巴瑶村确认情况。”
选择捷径意味着要承担巨大风险。滑坡区是一片裸露的岩壁,碎石遍布,几乎没有稳固的落脚点。阿尔诺从背包中取出专业登山绳和安全带——这是他出发前特意准备的,现在证明是明智之举。
“我先过去,固定绳索,你再跟来。”阿尔诺说。他将一端绳索系在粗壮的树干上,另一端系在自己腰间,然后开始小心翼翼地横穿滑坡区。
碎石在他脚下滚动,发出哗啦的声响。有两次,他脚下的岩石突然松动,整个人向下滑落半米,全靠绳索拉住。老陈屏住呼吸,直到阿尔诺安全抵达对面,将绳索固定在另一棵树上。
“好了!”阿尔诺喊道,“抓紧绳索,一步一步来,不要往下看!”
老陈系好安全带,连接绳索。他深吸一口气,踏上了滑坡区。脚下碎石滑动的不稳定感让他心跳加速,但他强迫自己专注于前方的阿尔诺,专注于每一个落脚点。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不只是因为劳累,更是因为高度紧张。
就在他走到一半时,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异响。老陈抬头,看见几块碎石正从高处滚落!
“抓紧!”阿尔诺大喊。
老陈本能地贴紧岩壁,碎石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其中一块击中了他的左肩,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死死抓住绳索,双脚找到一处相对稳固的突起,稳住了身形。
几秒钟后,落石停止。
“你没事吧?”阿尔诺焦急地问。
老陈咬紧牙关,检查了一下肩膀。没有骨折,但肯定会青紫一片。“没事,继续。”
剩下的路程他更加小心,每一步都试探再三。终于,他抵达了对面,阿尔诺一把将他拉上安全地带。
“刚才太危险了,”阿尔诺心有余悸,“这种滑坡区随时可能发生大面积塌方。”
老陈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解开安全带,继续向前。左肩的疼痛随着每一步加剧,但他只是稍微调整了背包的肩带,减轻压力。
他们又走了两个小时,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就在竹林深处,阿尔诺突然停下脚步,示意老陈安静。
前方不远处,有声音。
不是鸟鸣,不是风声,而是——压抑的咳嗽声。
老陈的心跳几乎停止。他和阿尔诺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放轻脚步,悄悄向前移动。
竹林深处,一小片空地上,一个身影蜷缩在竹根之间。她背对着他们,穿着已经破烂不堪的深色运动服,头发凌乱地披散着。她的左腿用撕破的衣服布料粗略包扎,渗出暗红色的血迹。她的肩膀在颤抖,每一声咳嗽都显得痛苦而压抑。
是宋敏。
老陈感到喉咙发紧。他向前一步,踩到了一根枯竹,发出轻微的断裂声。
那个身影猛地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