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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敏失踪后的第七天,暴雨季正式结束。边境城市的天空恢复了热带特有的湛蓝,阳光炽烈得刺眼,仿佛要蒸发掉所有关于那个雨夜的记忆。但有些记忆是蒸发不掉的——比如老陈手中那个密封的证据袋,比如搜救队每天传来的“暂无进展”的报告,比如每个人心中那个越沉越深的问题:宋队长还活着吗?

刑侦支队的小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副局长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着一份厚厚的行动报告。老陈、小李和其他参与行动的队员坐在两侧,个个眼圈乌黑,面色憔悴。

“搜救工作还会继续,”副局长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国际合作的搜救队明天就要撤了。当地警方说,以那天的水流速度和河况,如果人还活着,早就该找到了。”

“不,不会的!”小李猛地站起来,声音带着哭腔,“宋队水性很好!她一定还活着,可能是受伤了,可能在某个地方休养。。。”

“小李,坐下。”老陈拉住她的胳膊,力道很轻,但语气沉重,“我们都不希望那样,但现实是。。。”

“现实是什么?”小李甩开他的手,眼泪终于滚落,“现实是宋队用命换来了证据,我们却坐在这里讨论她可能死了?我不接受!”

会议室陷入死寂。窗外传来汽车鸣笛声,那么遥远,那么不真实。

副局长深吸一口气:“吴天明的助理已经招了。根据他的供词,加上宋敏拿到的证据,我们已经锁定了吴天明在国内的三个重要据点。经侦那边同时行动,冻结了他名下十七个账户,总计八亿三千万。”他顿了顿,“这是宋敏用生命换来的战果。”

“那她人呢?”小李哽咽着问,“这些战果能换回她吗?”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老陈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证据袋。塑料袋表面还残留着雨水的痕迹,边缘有轻微的撕裂——是宋敏抛上来时被码头边缘划破的。他记得那个瞬间:宋敏悬在半空,手紧紧抓着袋子,眼神坚定得可怕。然后她松手,不是松开袋子,而是松开码头边缘。袋子飞上来,人落下去。

“我会找到她。”老陈突然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副局长看着他,许久,点点头:“给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如果没有结果,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会议结束后,老陈一个人去了证物室。宋敏的手机还在这里,屏幕已经碎了,但还能开机。锁屏照片是夏志——她坐在工作室的窗前,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侧着脸微笑,眼神温柔得像春天的湖水。

老陈盯着那张照片,心脏一阵绞痛。他想起宋敏出发前那个晚上,在办公室里收拾东西时,他看着这张照片发了很久的呆。当时老陈开玩笑说:“这么舍不得,就别去了。”

宋敏抬起头,很认真地说:“就是因为舍不得,才更要去。如果我不去,吴天明的网络会害更多人,会有更多家庭破碎。我不想让小夏生活的世界,有那么多黑暗。”

她说这话时,手指轻轻抚过手机屏幕,仿佛能透过照片触摸到爱人的脸。

老陈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通讯录。最近通话记录里,“小夏”的名字出现了十七次——出发前七天,宋敏每天都会和夏志通话,哪怕只是短短几分钟。最后一条已拨电话是失踪前一天晚上十一点二十三,通话时长四分十七秒。

他点开短信收件箱。夏志发来的消息一条条排列着,从“到机场了吗”到“晚安,想你”,再到失踪后那天凌晨的“你在哪里?回我电话”,然后是大片的空白——夏志再也没有发过消息。

不是不想发,是老陈让技术科屏蔽了这部手机的接收功能。他不敢让夏志知道真相,至少现在不敢。

但能瞒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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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夏志坐在工作室里,面前摊开着那本“我们的时光”相册。她已经连续七天没有收到宋敏的消息了。

第一天,她想可能是太忙。

第二天,她安慰自己说国际通讯不稳定。

第三天,她开始拨打那个永远无人接听的号码。

第四天,她去了刑侦支队,接待的警员眼神躲闪,说宋队“出差任务中,不便联系”。

第五天,她坐在宋敏的办公室里等了三个小时,老陈终于出现,告诉她“任务延长,归期未定”。

第六天,她梦见宋敏浑身湿透,站在雨中对她说“对不起”。

第七天,也就是今天,她不再打电话,不再询问,只是坐在这里,一页页翻着相册。

窗外的柠檬花已经谢了,白色花瓣落了一地。夏志没有去扫,她记得宋敏说过喜欢看花瓣飘落的样子,“像时间在跳舞”。

手机响了。是母亲。

“小志,”林静的声音很轻,“吃饭了吗?”

“吃了。”夏志撒谎。她其实一天没吃东西,胃里像堵着一块石头。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小志,妈妈想过来陪你住几天,陈叔也想来,给你做点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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