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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情加重(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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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渐浓,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落在医院洁白的窗台上。VIP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与苏曼卿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在一起,显得格外突兀。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毫无生气地垂着,原本精致的脸庞因为消瘦而显得有些脱形。

床头的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屏幕上跳动的数值显示着她并不乐观的身体状况。几天前,苏曼卿在郊外的别墅里突然晕倒,被邻居发现后紧急送往医院。经过一系列检查,医生给出了诊断结果:严重神经衰弱,伴随中度抑郁,长期的精神内耗与过度劳累已经让她的身体濒临崩溃。

“苏女士,你醒了?”护士轻轻走进病房,手里拿着体温计和血压计,“该量体温和血压了。”

苏曼卿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浑浊而疲惫,没有了往日的锐利与光彩。她点了点头,任由护士为她测量。冰凉的体温计夹在腋下,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体温36。8℃,血压11070mmHg,比昨天稳定了一些。”护士记录着数值,语气平淡,“顾医生等会儿会过来查房,有什么不舒服的可以跟他说。”

护士离开后,病房里又恢复了寂静。苏曼卿转动眼球,打量着这间陌生的病房。洁白的墙壁、柔软的床垫、先进的医疗设备,一切都透着昂贵与舒适,可她却觉得无比冰冷,比郊外的别墅还要冷清。

她伸出手,看着自己纤细苍白的手指,想起了曾经无数个被失眠折磨的夜晚。自从开机仪式上被温阮决绝拒绝后,她的精神状态就一落千丈。夜里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温阮苍白的脸色、恐惧的眼神和决绝的背影,还有那枚掉落在地上、沾染了灰尘的白梅书签。她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着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回忆着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脏,让她无法入眠。

为了麻痹自己,她开始疯狂地工作——虽然已经失去了公司的控制权,但她还是利用手里仅剩的资源,接了一些零散的咨询项目。她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其余时间都在不停忙碌,试图用工作填满自己的大脑,让自己没有时间去想温阮,没有时间去感受悔恨。可这样的透支,终究让她的身体承受不住,最终彻底垮掉了。

病房门被推开,顾晏走了进来。她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神情冷静而专业。作为业内知名的神经内科医生,她见过太多因精神压力导致健康崩溃的病人,苏曼卿不过是其中之一。

“感觉怎么样?”顾晏走到病床边,拿起病历本,翻看着之前的检查报告,语气平淡无波。

“还好。”苏曼卿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像是很久没有说话一样。

“还好?”顾晏抬了抬眼镜,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严重神经衰弱,中度抑郁,睡眠障碍,心率不齐。苏女士,你的身体已经发出了强烈的警告信号,如果再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苏曼卿没有说话,只是将头转向窗外,看着飘落的梧桐叶,眼神空洞。

“你长期失眠、焦虑、精神内耗,这些都不是药物能完全治愈的。”顾晏放下病历本,语气依旧冷静,“我看了你的病历,你没有任何直系亲属,住院这几天,也没有任何人来看过你。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心事?苏曼卿的心脏猛地一缩。她最大的心事,就是温阮,就是那段被她亲手毁掉的感情。可这些,她该怎么说?说自己曾经如何利用、伤害一个真心待她的女孩,如今又如何因为悔恨而身心俱疲?

“没有。”她轻轻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顾晏显然不信,但也没有追问。她从事医生这个职业多年,深知有些病人的“病”,根源不在身体,而在心里。“我给你调整了用药方案,主要是帮助你改善睡眠、缓解焦虑。”她拿起笔,在病历本上写下医嘱,“但我必须提醒你,药物只能起到辅助作用。心病还需心药医,如果你不能解开心里的疙瘩,不能让自己真正平静下来,你的身体永远也无法痊愈。”

心病还需心药医……苏曼卿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她的“心药”,是温阮的原谅,是时光的倒流,可这些,都是永远不可能实现的奢望。

顾晏写完医嘱,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苏曼卿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苏女士,我见过很多像你这样的人,年轻时为了名利、为了欲望,不择手段,伤害了很多人。等到年老体衰、众叛亲离时,才开始后悔。可后悔有用吗?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弥补;有些错误一旦犯下,就永远无法挽回。”

顾晏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苏曼卿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滴落在洁白的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顾晏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病房。病房里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和苏曼卿压抑的哭声。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也曾生过一场病。那是一场重感冒,高烧不退,卧床不起。当时她刚创业不久,公司事务繁杂,身边根本没有亲人照顾。是温阮,得知她生病后,立刻请假赶到她的公寓,衣不解带地照顾了她三天三夜。

温阮会亲手为她熬粥,小心翼翼地吹凉后喂到她嘴边;会用湿毛巾为她擦拭额头和身体,帮她降温;会在她夜里咳嗽时,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会在她昏昏欲睡时,坐在床边,轻声给她读自己写的剧本片段。

“苏总,你快点好起来吧。”温阮的声音温柔而清澈,带着一丝担忧,“公司还需要你,我还想跟着你一起创作更多优秀的作品呢。”

当时的她,躺在柔软的床上,看着温阮忙碌的身影,心里也曾有过一丝温暖。可那丝温暖,很快就被她的野心和算计所淹没。她觉得温阮的照顾是理所当然,甚至觉得这个女孩太过单纯,容易掌控。

她想起温阮为她熬的粥,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香的粥;想起温阮为她擦拭身体时,指尖的温度是那样温暖;想起温阮坐在床边为她读剧本时,眼神里的光芒是那样纯粹。

可她是怎么回报温阮的?她利用温阮的信任,窃取温家工作室的核心创意;她利用温阮的感情,一步步将她引入自己设下的陷阱;她在温阮父亲病重时,用金钱胁迫她,让她放弃自己的尊严和梦想。

“温阮……对不起……”苏曼卿蜷缩在病床上,抱着枕头,哭得撕心裂肺,“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我不该伤害你……”

她多么希望,时光能够倒流,回到那个她生病的夜晚。如果可以重来,她一定会好好珍惜温阮的真心,一定会好好爱她,一定会和她一起创作更多优秀的作品,一起实现彼此的梦想。

可现实是残酷的。她再也没有机会了。温阮已经彻底离开了她的世界,走向了属于自己的光明,而她,只能在这个冰冷的病房里,独自承受着悔恨和病痛的折磨。

不知哭了多久,苏曼卿渐渐累了,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这是她生病以来,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稳。在梦里,她回到了那个温暖的公寓,温阮正坐在床边,为她读着剧本,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温阮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她伸出手,想要抓住温阮,可温阮却像烟雾一样,渐渐消散了。

“温阮!不要走!”苏曼卿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病房门被推开,夏星遥走了进来。她是顾晏的伴侣,也是一位知名的作家,今天是来医院看望顾晏的。看到病床上惊魂未定的苏曼卿,她愣了一下。

夏星遥认识苏曼卿。当年苏曼卿在业内风生水起时,两人曾在几次行业峰会上见过面。她对苏曼卿的印象并不好,觉得她太过功利、太过冷漠,眼里只有名利和权力。后来听说苏曼卿因商业欺诈、利用感情等事情身败名裂,众叛亲离,她也没有丝毫同情——在她看来,这都是苏曼卿咎由自取。

“苏女士,你没事吧?”夏星遥的语气平淡,没有丝毫关切。

苏曼卿看到夏星遥,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擦干脸上的眼泪,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

“我没事。”她的声音依旧沙哑。

夏星遥没有走近,只是站在门口,打量着苏曼卿。眼前的女人,早已没有了当年的风光与骄傲,只剩下无尽的憔悴与落寞。苍白的脸色、消瘦的身形、浑浊的眼神,都在诉说着她的不幸。

“顾晏说,你得了严重的神经衰弱和抑郁症。”夏星遥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真是没想到,曾经那样叱咤风云的苏总,如今会落得这般下场。”

苏曼卿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说话。她知道,夏星遥是在嘲讽她,可她说的都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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