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求生(第1页)
温父的术后康复需要长期静养,住院费、护理费、进口药费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温阮喘不过气。匿名投资人的五百万只够支付手术费,后续的开支仍需源源不断的资金支撑。她没有丝毫犹豫,在父亲转出重症监护室的第二天,就联系了中介,正式挂牌出售温家工作室的核心资产——包括《微光》在内的三个成熟IP版权,以及工作室的办公场地和设备。
签字那天,李雪和张岚陪着她,看着她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眼泪都忍不住掉了下来。“小阮,真的不再想想吗?这是温叔一辈子的心血,也是你付出了那么多的地方。”张岚哽咽着说。
温阮放下笔,指尖冰凉,却眼神坚定:“没有什么比爸爸的命更重要。”她顿了顿,看向窗外曾经属于工作室的方向,声音轻得像叹息,“资产没了可以再挣,心血没了可以再攒,但爸爸只有一个。”
IP版权最终被一家新成立的影视公司收购,办公场地和设备也卖了个还算合理的价钱。扣除掉已经产生的医疗费用,剩下的钱刚好够支付父亲后续一年的康复费用。温阮拿着那张薄薄的银行卡,心里没有失落,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接下来,是搬离那套苏曼卿为她安排的公寓。那套位于市中心高档小区、装修精致的房子,曾是她以为的“避风港”,如今却处处充斥着苏曼卿的气息,每一个角落都在提醒她那段被欺骗、被利用的过往。她没有请搬家公司,只是叫了李雪和张岚,三人用了整整一天时间,将属于自己的东西打包整理。
衣物、书籍、简单的生活用品,还有一台陪伴了她多年的笔记本电脑,这就是她的全部家当。苏曼卿当初为她添置的昂贵家具、艺术品,她一件都没带走,全都留在了空荡荡的公寓里,像扔掉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一样,彻底割裂。
“以后打算住哪里?”李雪帮她把最后一个行李箱搬上车,担忧地问。
“已经在郊区租了个小房子,便宜,也安静,适合爸爸养病。”温阮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很坦然。
那是一间不足四十平米的一居室,墙壁有些斑驳,家具简陋,唯一的优点就是采光还不错,而且离父亲康复的私立医院不算太远。温阮花了两天时间打扫、布置,在窗台上摆上几盆从花店淘来的廉价绿植,在墙上贴满自己画的手稿,小小的出租屋渐渐有了一丝家的气息。
父亲出院那天,温阮推着轮椅,小心翼翼地将他接回出租屋。温父看着狭小却整洁的房间,又看了看女儿眼底的红血丝,心里充满了愧疚:“小阮,是爸爸拖累了你。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卖掉工作室,住到这种地方来。”
“爸,别这么说。”温阮蹲在父亲面前,握住他的手,眼眶泛红却笑着说,“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住哪里都一样。等你康复了,我们再把工作室挣回来,好不好?”
温父看着女儿坚强的样子,点了点头,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知道,女儿心里的苦,比谁都多。
为了维持生计和父亲的康复开支,温阮必须尽快找到工作。可她患有严重的社恐,不善与人交流,再加上之前一直专注于创作,没有其他工作经验,找工作的过程异常艰难。
她投了几十份简历,要么石沉大海,要么面试时因为过度紧张,说话结巴、手心冒汗,最终都不了了之。有一次,她去一家公司面试文案策划,面试官的连环追问让她当场崩溃,跑出了面试室,在大街上哭了很久。
“我是不是真的什么都做不好?”回到出租屋,看着熟睡的父亲,温阮蜷缩在沙发上,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她曾经以为,自己只要有创作才华就够了,可现实却给了她沉重的一击。没有了工作室的庇护,没有了IP的光环,她只是一个患有社恐、连正常交流都困难的普通人。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手机突然收到一条微信消息,是夏沫发来的。夏沫是她在一次行业交流会上认识的朋友,性格温柔开朗,开了一家名为“拾光甜品”的小店。两人虽然不算深交,但夏沫一直很欣赏温阮的创作才华。
“小阮,我听说了你的事情,你最近还好吗?”夏沫的消息很简单,却带着浓浓的关心。
温阮犹豫了很久,还是把自己的困境告诉了她。没想到,夏沫立刻回复:“小阮,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来我的甜品店帮忙吧?店里最近正好缺人手,工作不算累,主要就是帮忙打包、收银,还有整理柜台。你社恐也没关系,店里人不算多,我会慢慢带你适应的。”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温阮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在她最艰难的时候,是夏沫向她伸出了援手。她立刻回复:“谢谢你,夏沫姐,我愿意!”
第二天一早,温阮就来到了“拾光甜品”。小店位于一条安静的老街,装修温馨,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奶油和烘焙香气。夏沫穿着一身白色的围裙,笑容满面地迎接她:“小阮,你来啦!快进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店里还有一个人,是唐瑾。她穿着黑色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正低头专注地制作着蛋糕。她的动作利落,神情冷峻,身上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这是唐瑾,我的合伙人,也是店里的首席甜品师。”夏沫笑着介绍,“唐瑾,这是温阮,以后就来店里帮忙了。”
唐瑾抬起头,看了温阮一眼,眼神淡淡的,没什么温度:“嗯。”然后就继续低头做蛋糕,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夏沫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唐瑾就是这样,外冷内热,你别介意。我带你熟悉一下工作流程吧。”
温阮点了点头,心里有些紧张。她跟着夏沫学习打包甜品、操作收银机、整理柜台。她的手脚确实有些笨拙,打包的时候总是把甜品盒弄得歪歪扭扭,收银的时候也会因为紧张算错账,甚至在整理柜台时,不小心打碎了一罐糖果。
“笨手笨脚的。”唐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带着一丝挑剔,“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夏沫,你确定要留她?”
温阮的脸瞬间红了,低着头,心里充满了愧疚和不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会小心的。”
“唐瑾!”夏沫瞪了她一眼,“小阮是第一次做这种工作,难免会出错。你当初刚开始学做甜品的时候,还不是把面粉弄得满地都是?”
唐瑾撇了撇嘴,没再说话,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接下来的几天,温阮更加小心翼翼地工作,努力适应着店里的节奏。她每天提前半小时到店,打扫卫生、整理柜台,下班后也会留下来帮忙清洗餐具。虽然还是会偶尔出错,但已经比刚开始好了很多。
夏沫看在眼里,心里很是欣慰。她知道温阮的社恐很严重,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付出了很大的努力。她常常在休息的时候,陪温阮聊天,鼓励她,让她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而唐瑾,虽然嘴上依旧挑剔,却悄悄做了很多事情。她会在温阮打包甜品的时候,不动声色地调整好盒子的位置;会在温阮算错账的时候,假装不经意地提醒她;甚至会在每天下班前,提前把需要清洗的餐具洗好一部分,减轻温阮的负担。
更让温阮意外的是,第一个月发工资的时候,她发现工资卡上的金额,比夏沫当初承诺的多了整整一千块。她拿着工资条,有些疑惑地找到夏沫:“夏沫姐,这工资是不是算错了?怎么多了一千块?”
夏沫笑着说:“没算错呀,这是你应得的。你工作很认真,也很努力,唐瑾特意让我给你涨的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