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态度明朗(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纪云实诧异地偏头看岁迟一眼,回答口吻里透着几分千帆过尽的淡定:“那一刻当然是怕死喽,哪有工夫想东想西。

“不过当我击中于坚前妻看她倒地的时候,心里觉得这下妥了,有这挡枪的情分,我一定能把于坚带回来。后来,当地警察补了一梭子直接击毙于坚前妻的时候,我又非常害怕。

“怕自己年纪轻轻,一腔抱负还未施展就不明不白死在异国他乡。那会儿我觉得枪在手上就像烧红的铁一样,凭着昏迷前的最后一丝清醒赶紧扔在地上。”

岁迟的手有一丝不明显的僵硬,很快又恢复常态,再说话时甚至还带了几分逗趣的意味:“于总工对你……恐怕你不给她发工资,她也会不离不弃。”

纪云实不接这一茬,仿佛好奇心发散,开始反问岁迟:“你执行任务的时候怕不怕?如果涉及保密义务,可以不回答。”

“任务是机密,情绪又不是。”岁迟倒也不遮掩,“都是肉长的凡人,生死面前怎么会不怕?怕死是本能的生理反应,但在精神上,使命感高于一切。到了那一刻,没有人怕的。”

纪云实真心实意地送给岁迟一个微笑:“你好厉害。”

“厉害吗?”岁迟摇摇头,“也没有吧,现在的我跟那会儿不一样了。历经过生死一线后,什么荣誉仕途、荣华富贵、花花世界好像都变淡了,我就是那种不想当将军的士兵。”

纪云实立刻体贴地说:“那也很好啊,人生的选择可以有很多种,不去硬挤悬崖上的独木桥,说明你很有生存智慧。”

岁迟短暂地沉默一会儿,规规矩矩地为纪云实按摩腰部,到底还是憋不住:“你透支自己太厉害了,工作和应酬天天堆得那么满,铁打的人也扛不住,这样不是长久之计。云总催着你把那些产业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也是因为心疼你。”

“哟,看来我妈没少找你啊。”纪云实困意早就被聊没影儿,摸出手机答复云腾那边发来的工作事项,“她是不是让你监督我好好休息?”

岁迟一脸坦然:“但你还是每天工作到夜里12点,清晨6点就起床,偶尔还通宵。尤其是应酬那些事,就算我不去汇报,云总也知道,没人比她更心疼你。”

纪云实被噎了一下,表情很是无奈:“……你下次告诉她我十点半睡觉七点半起床,撒谎都不会吗?你是我的助理,不是我家的纪律委员。”

“不会。”岁迟生硬地答道。

纪云实没辙,示意要翻身,岁迟立刻下来坐在沙发沿上,看着纪云实翻身过来仰躺在沙发里,将右臂摆到她腿上,岁迟开始给她捏手臂。

她躺在那里不做声,虽然没什么表情,可就是能看出来情绪不好,像一支默默燃烧的蜡烛,暖色的火焰下流淌着温热的泪。

岁迟猜测可能是因为那通电话里提到的那个人让她不高兴,那个人是个姑娘,不知在多久以前曾经跟她有过一段,好像至今还念着她。

最近她们重逢了。

原来她喜欢女人。

电话又叮叮当当响起来,这回是岁迟的手机,纪云实示意她去接。

幸好没什么要紧事,岁早就是突然觉得无聊,想念姐姐了,于是打来电话听听她的声音,知道她来香港出差,小心翼翼地问她能不能带一盒德成号鸡蛋卷。

她有些感动又有些心酸,香港有那么多手信特产可以带,岁早因为生病用了许多钱,早早地就格外懂事,不要燕窝、不要珠宝、不要名牌护肤品,只要一盒蛋卷。

明明她已经从小云总那里赚到了很多钱,除了治病外也能买些贵重东西的。

想到这里,她的心怦怦博动,似乎溢出来一些又苦又酸又涩但又有甜一闪而过的血液来,像灌了一口黄连、一口陈醋、一口蜜茶,摇晃均匀后,主味统统变成苦的。

是小云总让她的家免于破碎,她怎么可以贪心妄想更多?

纪云实看着通话结束后愣怔地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璀璨夜景的岁迟,悄声走到她身后,温声问道:“要出去走走吗,给岁早拍夜景看。”

“不了,你该早点休息。”岁迟立刻回应,“你的日程不轻松,Louisa那里你需要待很久,后面还要去画廊,以及去拜访一些长辈。”

说着她还十分应景地叹了口气:“其实以前我对香港很向往,跟你来几次之后就去魅了,所以不太想出去。”

她说可能是自己运气不好,在香港总是遇到很暴躁的人,动不动就问候人老母。她又不会讲粤语,讲英语又觉得自己像洋姜,于是被的士司机吼过,被餐厅的服务员吼过,甚至被路人吼过。

至于说美景,她虽喜欢维港夜景,但也只是最爱天将黑未黑时的蓝调时刻,总会令她心潮迭起。

也许是因为那时候有你站在我身边,不过这一句她没有讲。

纪云实靠在窗边听得想笑,又觉得挺糟心,像是安慰一般地说:“那你跟我来香港真是太委屈了。这样吧,咱们把行程延迟两天,去跳澳门塔。澳门人很礼貌的,你一定喜欢。”

岁迟迅速掏出手机做备忘,但还是忍不住多说一句:“其实我最喜欢跟你待在家里,跟阿姨一起做饭、洗碗、打扫卫生,哪怕清理鸟笼也觉得很舒心。”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