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第1页)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身材像、背影像、声音也像,肤色还如当年那般白皙如雪,挺拔的个子在人群中格外亮眼,只是侧脸轮廓跟她记忆中似乎有点点不一样。
世上不会有两个一样的桃子。
对方集邮完毕,金粉色长发coser要推着轮椅走了。
黎筱栖如梦方醒,慌忙抬脚,磕磕绊绊地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囫囵的呼叫:“纪云实!”
声音似乎有点小,场馆嘈杂,对方已经走出几步,好像没听到。
“纪云实!”黎筱栖不可自控地扬高声量,仿佛踏出去的每一脚都踩在声带上,一张口又紧又涩。
“云实!云实!”她拨开人群紧追上去,呼叫一声高过一声,像胸腔里压着的一波海浪汹涌地翻腾起来,又像新生的蝶挣脱绵软的丝茧,一层层打破沉在黑暗中的胆怯。
对方终于听见了,扶着轮椅转身回头看她。
她终于正面看到coser的脸,从妆容下辨认出那些熟悉又陌生的五官,是桃子。
是她的桃子。
黎筱栖第一次在生理上感觉到了什么叫热血在胸中翻涌冲撞,以至于整个人像是灵魂出窍一样钉在原地无法动弹。
我就知道,你一定还活着。
她再一次叫她的名字,颤抖着破了音。
“纪云实!”
“雪梨!”
一声欢快的呼叫跟她那声“纪云实”重叠在一起,宋音端着一盒大福,手上提着两杯热饮兴冲冲地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雪梨你看,我给你买到了最后一盒大福!”
她木头人一样接着那盒大福,隔着几个人的距离,看着纪云实把轮椅也转了过来,轮椅上的混血姑娘茫然地跟黎筱栖对视几秒钟后,突然一拍大腿差点从轮椅上跳起来:“哎,你不是那个小——”
话刚出口半截,这姑娘好似被人掐了脖子突然闭嘴,仰头翻着眼睛偷偷地瞥纪云实。
纪云实面色平静地望着她们,甚至还带了一点微微笑意:“好久不见,黎筱栖。”
黎筱栖突然间有些手无足措,但还是本能地朝着她们走过去,就在这两步路里她终于想起来这有点面熟的混血姑娘是纪云实的表妹,一时间既惊讶又有些庆幸。
她压着一腔惊诧,都没发现自己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好久不见,纪云实。还有你,小洋人,我记得你小名叫提子。”
混血姑娘眨巴着眼睛,眼珠子骨碌碌地转,来回打量着黎筱栖和宋音:“真是你啊小七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这位姐姐怎么称呼?”
纪云实似乎没听见提子的问题,只是冲着黎筱栖送出一个礼节性的微笑:“谢谢你还记得我们。不过你也看到了,提子有伤在身,我们该回去了。”
黎筱栖一时哽住,竟不知该如何应对,她该笑吗?还是厚着脸皮追上去拦住她索要电话号码?
她曾经设想过许多次跟纪云实重逢的情景,可每一次情景模拟都中断在她们互相望见的第一眼。因为她想象不出对视第一眼之后,纪云实会怎么对她。
摆脸色、叫骂、阴阳怪气的嘲讽,都不是纪云实的风格。
也许就该是这样疏离、淡漠而体面的,毕竟,她们已经分开七年多了。
十七岁时的纪云实身上就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淡定和理性,如今过去十年了,她只会比从前更加体面。
只有她黎筱栖一直在搞砸,这么多年了,还是很容易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