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归心似箭（第3页）

菲希斯几乎是连跑带撞地扑到盖亚面前，墨黑的长发因高速奔跑而凌乱地黏在微红的脸颊上，碧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惊慌。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先蹭蹭盖亚、再开始说话，而是直接伸出手，急切地、毫无章法地在盖亚身上摸索。

从肩膀到手臂，从腰侧到裙摆，连发梢和指尖都没有放过。

“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乌拉诺斯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塔尔塔罗斯有没有靠近你？是不是厄洛斯又——”

她的语速快得像倒豆子，问题一个接一个抛出来，根本没给盖亚回答的机会。

那双微凉的手在盖亚身上来回检查，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仿佛只要漏过一处，就会错过什么致命的伤痕。

盖亚被她按得有些发痒，却没有躲开，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心悄然融化。

但菲希斯还是不放心。

表面没有伤口，那里面呢？

她没有多想，碧色的自然神力自掌心涌出，小心翼翼地、却又不容拒绝地，渗入了盖亚的体内，一路向着神格本源的深处探去。

探查另一位神明的本源。

对于任何神祇而言，这都是极度冒犯、极度突兀的行为。

将神力送入祂神神格核心，无异于将手指抵上心脏的命脉。

若非绝对信任、绝对亲密，这种行为只会引发敌意甚至神战。

但盖亚没有一丝抗拒。

她甚至舒展了身体，微微眯起眼睛。

那份清凉的、带着菲希斯特有生机的神力，温柔地渗入她因长久紧绷而干涸的神格裂隙。

那不是入侵，那是抚慰；不是冒犯，是牵挂。

盖亚能“听”到菲希斯的神力在她体内焦急地“询问”：这里痛吗？这里有没有受伤？这里呢？

那笨拙而全然的关切，比任何情话都更让她心神荡漾。

“我亲爱的菲希斯……”

盖亚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餍足，慵懒地、软软地靠在菲希斯怀里，任她将自己里里外外“检查”了个遍，却仍不忘轻声叮嘱。

“不要对除姐姐以外的神这样做……好吗？”

她的语气很轻，甚至带着些许玩笑般的亲昵，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幽深，却将这看似随意的要求染上了浓重的占有欲。

你是我的。

这份亲密、这份信任、这份毫无防备的交融，只能是我的。

菲希斯正全神贯注地探查盖亚神格的每一处，没有抬头，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的神力在确认盖亚本源完好无损、没有丝毫受伤迹象后，才终于如释重负地缓缓收回。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骤然垮了下来，仿佛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没有受伤。”

她喃喃道，声音里带着后怕的轻颤，“姐姐没有受伤……”

盖亚看着菲希斯那张因奔波和担忧而泛起红晕、此刻又逐渐褪去紧张的脸，心底那占有欲的荆棘，被另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包裹。

她伸出手，将菲希斯颊边几缕凌乱的墨发轻轻拨到耳后，指尖在菲希斯微烫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

“我没事，菲希斯。”她柔声说，“你看，我不是好好地在这里吗？”

菲希斯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将盖亚更紧地拥入怀中，像是要通过这份紧贴来确认她是真实存在的、不会突然消失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闷闷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