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新的关系(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诊所位于老城区一条僻静的巷子深处,门面不大,亮着暖黄色的灯,在雨夜里像一座孤零零的灯塔。沈知意停好车,撑着伞,再次搀扶林野下来。

推开诊所的玻璃门,一股消毒水混合着淡淡中草药的味道扑面而来。候诊区空无一人,只有一位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六十岁上下、面容慈祥的老医生坐在诊桌后看报纸。

“李伯。”沈知意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熟稔的尊重。

老医生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看到沈知意和被她搀扶着的、浑身湿透狼狈的林野,立刻站起身:“知意?这孩子怎么了?”

“骑车摔了,路上滑。”沈知意言简意赅,“麻烦您给看看,主要是脚踝和手上的伤。”

“快,扶到这边来。”李医生引着他们到旁边的检查床上,又对里间喊了一声,“小娟,拿条干毛巾打点热水来!”

一个扎着马尾、护士模样的年轻女孩应声出来,看到林野的样子也是一愣,赶紧去准备。

林野被沈知意扶着坐在检查床边缘,身下是冰凉的皮革垫子。她低着头,湿漉漉的狼尾短发贴在脸颊和脖颈上,身上的泥污在诊所明亮的灯光下无所遁形。她紧紧攥着身上那件脏污外套的衣角,指节泛白,身体因为寒冷和疼痛微微发抖,却竭力控制着幅度。

沈知意接过小娟递来的干毛巾,没有直接递给林野,而是看向李医生:“李伯,先处理伤口吧,她身上湿透了,需要尽快清理,免得着凉加重。”

李医生点点头,戴上手套,示意林野把受伤的脚抬起来。林野动作迟缓,咬着牙试图抬起左腿,但肿胀的脚踝让她每动一下都冷汗涔涔。

“我来。”沈知意低声说,语气自然动作自然地弯下腰,几乎半跪在林野面前,小心翼翼地将她沾满泥污的裤腿卷到膝盖以上,动作轻柔却利落,避开了擦伤最严重的地方,然后轻轻的将她的左脚抬起。

林野全身僵硬,像一尊冰冷的石雕。沈知意的手上传来的触感温热而干燥,与她冰冷粘腻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让她忍不住细微地战栗。她红着耳朵别开脸,盯着对面墙上的人体穴位图,视线却没有焦点。

李医生仔细检查了她的脚踝,又按压了几处骨头,问了几个关于疼痛位置和感觉的问题。最终得出结论“韧带拉伤,有点严重,好在骨头应该没事。手上和腿上的擦伤需要清创,这几天不能沾水,脚尽量少受力。”他一边说,一边开始准备消毒用具。

当冰凉的消毒棉球触碰到膝盖和手掌的伤口时,林野身体猛地一颤,倒抽一口冷气,却死死咬住下唇,没有发出声音。沈知意站在她身侧,目光紧紧跟随着李医生的动作,看到林野伤口处翻开的皮肉和渗出的血丝,她的眉头蹙得更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有点疼,年轻人忍一下,很快就好。”李医生语气温和,手下动作却熟练迅速。

清创的过程对林野来说是一种酷刑。疼痛尖锐而持续,混合着消毒水刺激伤口的灼烧感。冷汗从她的额角渗出,和未干的雨水混在一起。她的呼吸变得粗重,身体无法控制地轻微痉挛,但除了偶尔从齿缝间漏出的吸气声,她依旧沉默。

沈知意忽然伸出手,轻轻覆在了林野紧紧抓着床沿、指节发白的右手手背上,停顿了一瞬,然后虚虚地握住。她的掌心温暖干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又治愈的力量。

林野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烫到,手指猛地一缩,却被沈知意温柔而坚定地拢住。她不敢去看沈知意,也没有抽回手,只是身体僵直得更加厉害,呼吸却奇异地因为手背上那点温暖的覆盖而稍稍平稳了一丝。

伤口清理包扎完毕,李医生又给林野的脚踝做了简单的固定,开了口服的消炎药和外用的药膏,叮嘱了注意事项。小娟拿来一套干净的病号服裤子和一件宽松的旧T恤:“先换上吧,你的湿衣服得脱下来,不然真要感冒的。后面有简易的淋浴间,可以简单冲洗擦拭一下。”

林野看着那叠干净的衣服,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对于这样贴心的关怀她显然有点无所适从,况且这分明是看在沈知意面子上,她接受了是不是就欠她更多了?

“去吧,换上舒服点。”沈知意接过衣服,递给林野,语气平常,“湿衣服裹着对身体不好。诊所后面我熟,我带你去。”

她的态度太自然,仿佛这只是处理伤口过程中一个理所当然的步骤,不带任何施舍或怜悯的意味。林野看着她平静的眼睛,又看看自己脏污冰冷的身体,最终,对温暖的渴望和生理上的不适压倒了她残存的自尊。她接过衣服,垂下眼帘,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句:“谢谢。”

沈知意扶着她,慢慢挪到诊所后面的小淋浴间。空间狭小,但很干净,有热水。

“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沈知意松开手,帮她带上了门,却没有完全关紧,留了一条缝隙,方便听到里面的动静。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