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5(第1页)
翌日,等季长歌从睡梦中清醒,身边人早就离去。安娜尽职地带着她洗漱,季长歌一眼看到了她手掌中的几处划痕。
“安娜,你手怎么了?”季长歌关心道。
安娜沉默了两秒,避开了这个话题:“今天您想穿哪条裙子?”
“……随便都行。”季长歌看着安娜得到指令后直接走入衣帽间,举止间都没有多余的动作。
这是在生气?
季长歌等安娜抱着裙子走来时,她问她:“惩罚室是什么样的?”
安娜整理裙子的动作一顿,低下头,沉默地往季长歌身上套裙子。今日她的力气比往常大了不少。
季长歌看她的样子,不敢再说话。
等裙子穿好,辫子梳好。安娜除了一些必要的询问,没再和她说过任何一句多余的话。
季长歌心里很不是滋味。往日里安娜会和她说些有的没的,许多事情她都是通过安娜才了解一二的,现在安娜就像个闷葫芦,什么都不说,只一昧地做事,搞得季长歌很难受。她不喜欢这样,而且安娜被罚也不是她的原因。明明是她自己想去洋馆争福利,凭什么要冷暴力她。
梳妆完毕,安娜领路带季长歌去往餐厅用早餐。
一路上季长歌满脑子都在幻想安娜现在对自己的看法。越想越难受。
等她回到现实,摆放在她面前餐具里的,不再是往日那种精致的餐食,而是一团团像加工到一半的半成品。这种食物自从季长歌离开疗养院后再没见过。
安娜揪住了送餐盘过来的侍女,低声问她:“今天的早餐怎么是这样的?这不是我们的餐食吗?”
侍女声音也压得低:“后厨送过来就是这样的。哎呀,你问我我问谁?吃什么不是吃啊,公爵和夫人还有大小姐都不在,她起得又晚,有的吃就不错了,凑合吃呗。”她语气有些急。
安娜迟疑了一会,把人放走,自己重新站了回来。
虽然她们有意压低声音,但季长歌还是把她们说的所有话都听得清清楚楚。这些食物她倒不是不能吃,只是心里有些悲凉。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区别对待了。
安娜似乎也有些于心不忍,破天荒地说:“今天咱们来晚了,后厨准备不全……我来喂您吧。”说着她想上手,但被季长歌婉拒。早从能自由支配身体开始她就自己用餐了,那还需要别人喂她。
安娜看她拒绝,也没有强求,又站到了一边。
季长歌缓慢但匀速地把盘子里的所有东西都吃了下去。这些食物表里如一,味道寡淡得很,饶是在现实世界季长歌都没吃过这么纯天然的食物。但就像她们刚刚说的,“有的吃就不错了”。她不挑。
用完餐,那个送餐的侍女又过来把餐盘收了下去。
“接下里您想去哪里?”安娜再次低眉顺眼地询问。
季长歌终究忍不住抱怨:“安娜你不要这样。”
安娜抬起头,木木地看着她。
季长歌瑟缩了一下,本来想说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回了肚子里。她不说话,安娜又低下头,也不说话。两人在空旷的餐厅中相顾无言。
还是季长歌首先忍不住:“你为什么不理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安娜低着头沉默不语。
她为什么不说话?她为什么是这个态度?难不成她认为是我向艾薇拉打小报告从而导致她进了惩罚室?
季长歌越想越委屈:“我没有和艾薇拉告密!我没有说你的坏话,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被惩罚。前天我自己都在房间里睡着了,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
安娜抬起头,但看着她不说话。
“安娜……你,你不要不理我。”季长歌鼻子一酸,说话抽抽嗒嗒:“……本来就没人喜欢我。”她上前一步,揪着安娜的裙摆,表情可怜兮兮。在这个庄园,她就是个外人。不,甚至连人都算不上,她只是一个供人取乐的玩具。公爵夫妇只当她不存在,艾薇拉倒是关心她,但季长歌总觉得艾薇拉对自己的态度很奇怪,正常姐妹间绝不是这种相处方式,估计她也只是把她当做了一个能跑能跳的玩具。至于其他人,虽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但都是看人眼色行事的,知道她不被夫妇俩喜欢,便也区别对待膈应人。
季长歌越想越伤心,她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她家虽然说不上大富大贵,但从来不少她一顿吃喝,她有什么需求也会尽力满足。心里有事可以直接找大人倾诉,哪像在这个世界她连一个可以说上话的都没有。
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季长歌埋着头,小心翼翼地用一只手抹去脸上的泪水,但另一只手始终拉着安娜的裙摆不放。虽然安娜也开始冷漠相对了,但她好歹是季长歌曾经最熟的人,待在她身边,季长歌稍微舒服一点。
安娜终究是个软心肠的人。季长歌还在偷偷抹眼泪,她蹲下身把已经长得很高的女孩一把抱了起来。这一抱来得突然,季长歌还没有藏好脸上的眼泪,两只手捂着脸不敢看安娜。
“好了,好了,亚蒂娜,是我的错,我不该和你一个小女孩置气。”安娜叹气,托着季长歌后背的手轻轻拍着,“怎么会没人喜欢你呢,大家都喜欢你的,我最喜欢你啦。”
人越哄,季长歌越委屈。泪珠像不要钱一样涌了出来。她捂着自己的脸,不想让安娜看见自己的惨样,但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好了,好了。”安娜拉开季长歌的一双手,将自己的脸贴了上去,“别哭啦,我们和好吧。你要再不理我,我也要生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