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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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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爱欲之中,独生独死,独去独来,苦乐自当,无有代者。”——《佛说无量寿经》

盯着雨发了会儿呆,算是清空这两天凌乱无序的状态,再见白一苇完全脱离了自己一贯有章有法的做事风格。

一路被本能牵着走,不断偏航,不停突破自己的底线。

乱了套,麻了手脚。

摸了摸白一苇的额头,还有些烫手,嘴唇烧得有些发白,干燥地起了皮。

温持月支撑起身子,轻手轻脚下了床榻,没来得及穿鞋离开,衣服角被人用力拉住。

“阿月,别走。”白一苇声音微弱,因为退烧药的作用,眼睛过于疲惫没能睁开,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手上,努力抓住温持月的衣角,怕人跑了。

温持月光着脚站在水泥地上,蹲下身子,将白一苇拉着自己衣角的手握在手心里,贴到自己的脸颊上,柔声细语地安抚她,“我不走,只是去关个窗。”

白一苇并不满意这个回答,迷迷糊糊地伸出另一只手,摸索着乱抓,最后抓住温持月袖口的一角,“别走,阿月,别走。”闭着眼,头两边摇晃,像是在做噩梦,在梦里对温持月说着别走。

温持月看着心疼,脸在白一苇手心磨蹭着,像小猫眷恋着主人的抚摸,不舍得离去,“小白,乖乖睡,我在呢,不走。”

假如这次任务活下来了,一定不再让白一苇伤心。

身后的门被人推开,一阵凉风卷着潮气侵入房间里,足底被寒气侵袭,不禁打了个冷战,握着白一苇的手转身,是舍安方丈进了房。

“月儿,把鞋穿上,地上凉。”舍安轻轻带上门的同时,低声柔语地提醒温持月,“小白,可还好?”

“情绪波动引起的高烧,吃了药,再观察一下。”温持月起身,躬身行礼,轻声答话,搀扶舍安在床边坐下,上了年纪每到阴雨天,腿脚总会不方便。

舍安坐在白一苇腿脚处,一只手搭在她小腿上,温柔地来回按了按,像是在安抚她睡得不太安稳的情绪,“月儿,你回国是为了解决那件事吗?”

“是的,方丈。”温持月很恭敬地站在舍安身侧,她清楚方丈来的目的,是以顾家家主的身份来和自己确定接下来的计划。

“月儿,为何不听你外祖母的安排,带着温家离开这里?非要回来蹚这摊浑水。”舍安眸子里含着泪,她和温景计划了十年的退隐,未曾想这孩子倔强地非要迎难而上。

“家母,我可以这样叫您吗?”温持月知道自己的决定必然会受到老一辈的质疑,但她并不会就此改变自己的决定。

舍安用袖口偷偷擦去眼角的泪,点头表示同意,心里乐得合不拢嘴,“你查到了当年的叛徒?”

“不只是,现在缺的只剩下逮捕他们的理由。”温持月给舍安沏了一杯茶,毕恭毕敬地跪下,双手敬奉给舍安,“家母,请饮茶。”

舍安有些惊讶温持月的举动,这孩子为何突然行如此大礼,接过茶碗的手有些颤抖,心头有一丝不安的情绪在升腾,按礼仪浅饮了一口,“起来吧,孩子。”

“谢谢,家母。”温持月躬身接过舍安手上的茶碗,轻放在床头柜上,又恭敬地站回舍安身侧,“家母,原谅我的任性。我并不是拿着顾温两家的未来,来换小白的个人安危。请您相信我。”

舍安拉起温持月的手,暖进自己的手心里,“月儿,母亲肯定信你,哪怕你真拿顾温两家换小白一人的安危,家母也不会怪你。你现在是族长了,我们都听你的。”

“家母……谢谢您。但我真不是在冒险,如果不将这群叛徒连根拔起,即便我们逃去海外也很难全身而退,他们必然会像对白家那样,对我们两家斩尽杀绝。”在海外的十年,温持月彻查了当年谋害白家全族的案子,叛徒的目标并不只是白家,他们想要颠覆Z国的根本。

舍安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一点,全身而退固然有难度,但与正面冲突来说,总能留下一些血脉,不至于断了根本。

“可……即便你赢了这场博弈,以你掌握的权势,必然又将引来另外一场大火,到时候你恐怕难以全身而退。”舍安握紧了温持月的手,手心渗出的冷汗,黏黏腻腻地,牵动了温持月的心。

“家母,如果……请您帮我照顾好白一苇。”温持月没有正面回答舍安的问话,她怕长辈更加忧心。

“是不是总统授予的?”舍安问出心底最担心的一个问题。

“是。”温持月用另一只手握住舍安的手,“十年前,她去过我的病房。给了我当年白家事件的档案,她让我为了白一苇活下去,查出真相。”

“她拿我们威胁你了?”舍安不敢直视温持月,她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无法想象,自己的月儿在那种绝望的时刻,还要承受如此沉重的压力。

是又不完全是。她也需要盟友,迫于情势,不得已地选择。我也要感谢她,是她给了我必须活下去,站起来的理由。温持月淡淡地回答,不想让舍安听出任何异样的情绪,那些烦心的事,就由她一个人承担就好。

“她开的条件是什么?”总统是舍安儿时的玩伴,她的个性,舍安再清楚不过了,心狠手辣,无利不起早。

“顾家的自由,温家的权势,白家的安全。”温持月努力保持着语气上的淡然,十年前总统站在自己病床前,手握自己呼吸罩那一刻,冷冽的眼神,依旧记忆犹新。

窗外不再单纯是雨,狂风也加入了阵营,一起疯狂敲打着白一苇房间那扇本就腐旧不堪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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