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第2页）
窗框发出哐哐吱吱的剧烈摇晃声，感觉它快支撑不住风雨猛烈地攻击，温持月很想叫人来加固一下，免得又吹凉了白一苇。
“哼，她怎么敢。这三样哪一个是她能力范围内的事。她太高看她自己了。”总统这样说，纯是虚张声势，也就能哄骗十年前尚显稚嫩的温持月，舍安气愤地紧握了拳头，或许是时候回顾家了。
“家母，您可能不知道，如果我们顾温两家真退出Z国，总统她们家族会对我们下手……当年把我外公的踪迹泄漏给叛徒的……是她父亲……她想借叛徒的手除了外公和白家……”温持月摸了摸白一苇的额头，体温依旧偏高，没有消退的迹象，她的心里多了承担虑。
“月儿，你确定？”舍安惊恐不已，她不理解，当年Z国命悬一线，战前斩杀前锋将领，是大忌，还要借敌人之手屠尽守卫着兵库和财库的白家全族，这是为何？既然是仇家，为何温持月要对总统言听计从。
“他们担心外公借军功夺权，而白家守护着当时全Z国的武器和财富，等于温家才是当时的第一大族，所以外公和白家都得死。”温持月轻描淡写地讲完那一段血史，舍安听得瞳孔放大，惊诧不已，温持月淡然的表现比事实更令她战栗。
“那你还为她卖命？如今你已是远超你外祖父的存在，她不怕你取而代之吗？到时她不会对你杀之而后快吗？”舍安的心中升起了无数可怕的念头，心神不宁导致的神经性头痛，令她有些无法呼吸，她想去窗口透透气。
正要起身去窗边，狂风卷着暴雨还是冲破了窗框岌岌可危的防御，侵袭进房内，原本暖融融的房间瞬间被寒气包围，占据，室内温度骤降，湿冷的凉风拍打在屋内三人的脸上，窗框也被风雨拍得啪啪作响。
温持月眉梢微皱，敏捷地拿起自己搭在椅背上的皮草斗篷给舍安披上，系好胸前的绳条。
随后拉出床尾叠好的被子，给白一苇盖好，掖好被缝。她才走到窗前，检查了下窗户受损的情况，从她工具包里掏出木条、钉子，很娴熟麻利地给窗子加固，整个过程只花了五分钟不到。
舍安和她之间保持着很默契的缄默时间，安静地看着她做完这一切，可心里的不安、愤怒、怜爱，以及难以遏制的杀戮之心，在翻滚升腾，是时候重新回到明面上主事了。
温持月收拾好工具，用纸巾擦干净桌面上残余的木屑和雨水，又用酒精湿巾擦干净自己的手，才走回舍安身边，“抱歉家母，让您受惊了。可还暖和？”又倒上一杯热茶送到舍安手上。
“挺好，谢谢月儿。辛苦你了这些年。”舍安将茶碗握在一只手里，空出的手牵起了温持月的手，掌心满是茧子，厚厚的一层，昭示着她承受着远超她同年级女生的压力与重担。
温持月微微躬身，谦卑沉稳，她继续刚刚未回答的话题，“家母，这一切都是不得不的选择。她不得不选择拉拢我，我不得不追随她，只有维持这种关系，Z国才不至于落入混乱。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至于之后，成王败寇，那是后一步的博弈。”
“你不担心她出卖你吗？像她祖父那样。”舍安如今最在乎的就是眼前的两个孩子。
“现在的她不配让我担心。怕只怕，她伤害您和小白。所以我先她一步来找你们。而且……”外界轻声交谈的声音，传入白一苇迷迷糊糊的耳朵里，扰得她有些心烦，却又听不太清她们在说些什么，翻了个身，再次睡去。温持月闻声看向她，眼神里融着怜惜和柔情。
“而且你还有白家的秘密做后手，你猜到了我和你母亲当年的计划。”温持月的自信与淡定，让舍安想到了温琴，可最后温琴还是离开了她们，世事难料，人事无常，再强大也抵御不了命运爱开玩笑的残酷无情。
“是，家母。当年的那一幕，我回忆了无数次，通过一些线索，我查清了整件事的真相。但我和您们当年事后的选择不同，如果事成，我想搏一搏。左右都是死，不如在死局里寻找生门。”温持月半蹲在舍安脚边，握住她的手，用恳求的目光仰视着舍安慈爱的双眸，希望能获得她的认可和支持。
“哎，孩子你放手干吧，我会全力支持你的。那件事近期就会有结果，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带着小白离开，护她周全。余下的事，你安心放手一搏吧。”舍安长长地叹了口气，当年的计划本是要护三家周全，未曾想……温琴，我们是不是真的错了？
“谢谢家母。”舍安的支持让温持月忍不住想哭，眼泪即将冲破眼眶之时，她将头埋在了舍安的大腿上，像害羞的小孩子在母亲腿上撒娇那样，用妈妈的大腿藏着脸，藏起自己脆弱的内心……
月儿，你打算怎么告诉小白……她的精神状态，怕是承受不住这一切，而且如果你真的……恐怕她也难活下去……眼前的两个孩子，都是好不容易从鬼门关闯回来，花了十年才见上面，如今又要因为命运的不公和不得已的选择，再次面临生死相隔……哎，世家孩子的命，从不是外人想得那般美好。
“我……我知道这么做对她残忍了……总是有可能又要赴死，不如让她真以为我已经死了……可我还是想在赴死前看上她一眼，和她亲近，想亲口向她解释十年前，我不是要抛弃她……想告诉她我真的很爱她……我想和她白首到老……”
温持月再也藏不住眼眶中的泪，趴在舍安的腿上眼泪像窗外的雨那般汹涌，将压抑了十年的感情，一股脑地倾泻而出。
舍安太能理解月儿的这份情感，当年她和温琴在那最后一战前，也是这样……温琴抱着自己哭了一夜，第二天离开前，在还未完全苏醒的自己耳边，留下一句“我爱你”之后，便悄然离去……导致舍安如今都分不清，这句告白是自己的梦境还是温琴留给她的临行表白。
“月儿，你一定要活着。”这句话舍安没有说出口，她害怕说出口后，形成口业，最后反倒是……“哎，我的傻月儿，在海外待着多好……我本要带她去与你相见的。”
“您有没有想过，您和母亲的计划一旦成功，小白的命将进入倒计时……她的处境只会比之前更危险，您的处境也会一样陷入绝境。”温持月抬头看向舍安，脸上满满地都是泪，眼睛里透着绝望和无助。
“叛徒一定会更为疯狂地追杀你们，总统她也会想方设法抓到你们，变成她的人质，来制衡顾温两家。您和母亲当年是不是本就计划，牺牲白家来成全那件事？”温持月的情绪少有的激动，根据她的调查，是两位母亲当年依着叛军的绑架计划，策划了射杀白一苇父母的计划，又背着所有人执行了猎鹰计划。
“那是小白父母自己做出的选择，他们不想看到Z国血流成河，遭受80年前的地狱之战。我们也想到了，可能面临的风险，所以先一步将你送了出去，小白则由我暗中保护，等猎鹰计划成功，再把小白送去与你会合。只是我们没想到……”舍安没勇气说出接下来的话。
当年温景逼着温琴嫁给自己哥哥，她在心中就极为鄙视破坏姻缘的人，没想到自己和温琴成了拆散自己女儿的罪魁祸首，“月儿，你怪我们吗？”
温持月低着头，收回所有的情绪和表情，摇了摇头，“当年您和母亲也并不知道我们在一起了。您准备猎鹰计划成功以后，如果总统阻挠，您将用自己的命换我和小白，全身而退是吗？”
舍安低眉不语，手搭在白一苇的小腿上，想寻求一些安慰，这十年，每当自己回忆往事，伤心难过时，都是小白陪在自己身边，讲些不怎么好笑的笑话，哄自己开心，她怎么舍得拿她做筹码。
反正温琴也不在了，月儿也长大了，顾家和温家就辛苦月儿了，搏命的事就由她这把老骨头来吧。
“家母，”温持月见背对着自己的舍安在抽泣，她起身抱住了她，“您信我，我定会护大家周全。”
白一苇模模糊糊地感觉有人在抽泣，很努力地睁开眼，却见两人抱着在抖，她们是阿月和方丈？我快不行了吗？还是我已经不行了？猎鹰计划是什么？
想支撑起身体，安慰她们，可四肢并不听使唤，头晕晕乎乎的，还是很想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