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第2页)
“一苇,你别听持月胡说,握个手认识下就好。”温琴更加尴尬了,她没想到白一苇会真行屈膝礼,都是持月这孩子行事古板,过于克己复礼,她赶忙压住温持月欲抬起回赐福礼的手,“持月,这里不是世家,不讲那些繁琐礼仪,入乡随俗,随意些,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温母放开温持月,牵起白一苇的手往厨房去,“走一苇,来厨房尝尝阿姨今天烧的牛肉,烂没烂。”
白一苇人随着温母向厨房走去,目光还是随着温持月,这人长相太符合她的审美胃口,人又怪怪的,有一种长得很新性格很旧的矛盾感。
以后在一个屋檐下相处应该会很有意思。
站在灶台边,温母从砂锅里夹出一块牛肉,在嘴边吹了吹,觉得可能没那么烫了,便小心翼翼地送到白一苇嘴边,“好吃吗?”
“太好吃了,入口即化,味道绝对米其林大厨级的。”一口红烧牛肉下肚,白一苇从嘴到胃,都幸福的飞起,环抱住温阿姨的肩膀,激动地在她脸颊上亲了又亲。
从客厅洗手间洗完手出来的温持月,目睹了这一母慈女孝的场景,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本该是她和母亲的温馨画面,十几年的缺失,她这个亲生女儿竟沦为旁观的外人,可笑。
她在心里对着自己冷笑了一声,默默地走到餐桌旁选了个下位坐下,刚一桌下就被餐边柜上的照片吸引,那是一张母亲抱着5岁半的白一苇在水族馆与大白鲸的合影。
A市水族馆,隶属于温家的产业,温持月长这么大还没去过,母亲却早在十几年前就带别人家的孩子去玩过,有可能还不止一次。
心底对白一苇的嫉妒再升一级。
母亲对温持月来说,更像一个亲缘符号,而不是一种亲密关系。
在她的成长记忆力,温琴只是一个偶然来她家度假的旅客,一年加起来见不到两周,即使在家,也总因为跟外婆争吵,又怕影响她,两人躲在会议室里小声争吵。
她和外婆一样,搞不懂母亲作为温家家主,不在大宅里镇守家业,要委身跑到这个小别墅里,保护一个没落世家旁系的孩子。
虽然她现在长大了,知道这个孩子是科安委重点保护的科学家夫妇的孩子,可母亲像居家保姆一样亲自照料了她十几年,凭什么?
温持月越想越气,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如水,看上去像看着桌上的一盘鱼在发呆。
温琴端着一大盘炖牛肉,白一苇挽着她的胳膊,两人有说有笑的从厨房走出来。
笑声落进温持月的耳朵里,有些扎耳,第一次她没有在长辈落座前,起身恭迎,是母亲说入乡随俗,随意一些的。
进到餐厅,见温持月端庄正义凛然地坐在餐桌边上,恰好一顶温黄的射灯照在她的头顶,给她立体的五官打上了一束明暗分明的蝴蝶光,白一苇觉得自己的心被人狠狠拧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好似有口水要从嘴角边上滴落下来,忙慌吸了一下口腔里充盈的口水,咽了下去。
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帮温阿姨将手里的炖牛肉锅,垫上防热垫,在温持月的斜对面坐下,拿起手边的一副碗筷,递了过去,“给你,这是一套新的,前两天我和温姨逛商场,我觉着好看买的。”
温持月接过碗筷,向白一苇微微弯了下嘴角,也没说谢谢,抽了张纸巾擦了擦筷子,又攒干碗里的水渍,整齐摆好,并不夹菜或是盛饭,而是恢复端正的坐姿看着前方。
白一苇先是有些生气,嫌弃我碗筷没洗干净吗?看她放下碗筷,端坐的样子,呆呆萌萌地,又有军人的利落和潇洒,挺想笑,这人怎么又好玩又好看。
然而这一切落在温母的眼里满是心酸。
她无奈地摇摇头,心里有些心疼持月,看来母亲温景对温持月的教育,比当年对自己还要严厉,不仅教她世家子弟的繁文缛节,还将部队里的那套礼数刻进了持月的骨子里。
心里难过地默念着,持月,妈妈对不起你。
“持月,没想到你提前来,今天菜有限,你将就吃,明天一早我去买些你爱吃的菜,妈妈明天给你做顿大餐。”温母一边说着抱歉,一边给白一苇先盛饭,再给温持月盛。
“不必操劳,这样就好,谢谢,母亲大人。”何必假客气,也没见先给自己盛饭,果然自己才是那个外人,温持月心里依然不满母亲的偏心行为。
“温姐姐,喜欢吃什么?要不明天,我和姐姐一起去超市买?顺便我带姐姐熟悉熟悉环境,温姨在家休息。”白一苇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快速和漂亮小姐姐变熟悉,能睡一个房间一张床那更好。
“谢谢劳心,明日我让司机送些新鲜菜来,不必劳烦二位。食不言,寝不语,我先开动了。”话毕,温持月将筷子两手的大拇指和食指之间,行了一个餐前礼,开始小口吃饭,对桌上的菜一筷未动。
温母觉得是女儿拘谨,为不显得刻意,她时不时给两个孩子夹些菜到碗里。
可看在温持月眼里,母亲更偏爱白一苇一些,一桌饭菜都是按照白一苇的口味做的,和她口味的只有那盘青菜。
温家世代尚武,饮食清淡,这满桌红烧、爆炒,母亲不仅忘了温家传统,更不了解自己的饮食喜好。
皱着眉吃完了碗里的饭菜,起身行鞠躬礼,“谢谢款待,二位慢吃,我先行告退!”拿了自己的碗筷进厨房洗干净立在水池边,回到沙发上端坐着。
母亲疏忽,忘了给自己安排卧室,温持月不知自己该去何方,只能硬着头皮回到客厅沙发上。
白一苇见状小声问温琴,“温姨,次卧还没整理出来吧?要不让温姐和我一起睡三楼,我那房床大设施也齐全。”离梦想成真只差一步之隔。
“你不介意和生人睡了?小时候我第一次陪你,担心你怕想和你睡,你又是哭又是喊的,嚷着和陌生人睡不习惯。”温琴刮了刮白一苇的鼻尖,笑吟吟地看着她,心里很是宽慰,一苇没有嫌弃温持月,反而很欢迎她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