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友重聚（第3页）

伙夫是谁？给了什么证据？又如何让一府人都信以为真？！

布菜斟酒的丫鬟们都能证明清白，她们倒一句也不提，轻飘飘就想把此事揭过。

在外人面前尤是如此，不难想她一人困在周府又是何等委屈。

沈清辞又急又气，又怜惜又心疼。

她想开口辩驳，却被柳月卿拦住，只见柳月卿理了理衣袖，一抬眼皮，语气里满是讽刺，“是账房先生不让娘看账本，你们才兴师动众找我要说法的吧？今日筹集的是善款，每两银子都自有去处，进账出账均会记录在案，定期向全城百姓公布，就不劳老太太和两位小叔费心了。”

提及善款，周家的二公子周彻忙抢上来打断，“嫂子，管账治家乃是男子所为。你今日抛头露面开春风会，已失了体面，再将金额如此巨大的善款交予你手，全城百姓又怎能安心？”

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

府中琐事均交给她打点，如今见善款有油水可捞，就不惜用这下三滥的手段构害栽赃了。

柳月卿笑而不语，从袖口取出一副赤金累丝步摇，正是今日红绡所捐，多半又是哪个公子哥赏的。

她仔细抚摸着步摇，微微叹气，“这步摇本是我嫁妆之一，日日锁在私库。不曾想今日竟在红绡姑娘恩客赠礼中见到。婆婆、小叔，你们是懂月卿的，我名下大小挂件、珠宝、胭脂水粉等等都有记账，件件不落。如今我私产遭窃，明日我便状告公堂，令人来捉贼。事关周府声誉，相公一向秉公办事，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二公子周彻、三公子周厉，还有他们的妻子二娘、三娘面色由红转白，再变青，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周老太太骂了几句“不争气的东西”，又用手指了指柳月卿的肚皮，“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是周家长媳，首要任务就是为周家续后，让我早抱金孙，自今日起，你手中大小事务全部交由二娘、三娘处理。否则，就得同意衍儿纳妾，你可明白？”

纳妾之事，周老夫人忌惮月卿娘家势力，一直不敢明提，眼见一日日过去，这不争气的肚皮还没动静，就起了纳妾之心，可衍儿毫无此意，柳月卿又是个耿直性子，为这事吵了不知几回。

可她不知，日日争吵蹉跎，柳月卿也累了。

柳月卿长袖一甩，“纳妾就纳妾，最好挑几个漂亮的，让我看着也开心！至于管家之事，我早就不想管这烂摊子了，你们爱谁接谁接，但我私库、嫁妆及善款，休想挪动半分！”

“你你你！你这刁蛮女子！”周老太太气得摇摇欲坠，婆子丫鬟赶紧上来扶着，只见她气若游丝地喊了几句“不肖子、不肖子”，又喊了几句“衍儿”。

这戏码一年得上演百遍，柳月卿起初还会顾及家族和睦，陪她们演戏，对于小叔们盗用嫁妆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今日有了沈清辞作伴，她也彻底想起了自己也曾是千娇万宠的京城才女，父亲官居一品，曾是太子贤师，母亲贤良淑德曾与太后交好。

她何须忍耐？！

赶跑了这群眼界不过梳妆盒大小的妇人，堂而皇之地牵着沈清辞回了房。

“痛快！真是痛快！”

“周彻、周厉两大庸才，学识见闻不如我，治家之术更是堪比白丁，终日泡在烟花柳巷，却日日惦记我的家私。”

“老太太、姨娘，还有府外那些嚼舌根的妇人，更是让人生气。同为女流，她们自甘下贱屈居男人之下，日日将《女戒》奉为圭臬，不爱我护我就罢了，反而变本加厉对我口诛笔伐！”

“清辞，今日我算看清了。真理不在庙堂，也不在闺阁！他们怕我读书，我偏要读书。我还要广开私塾，让那些女子也读书识字，明事理、知荣辱！”

“对了！”柳月卿猛地牵住沈清辞的手，面若桃红，气息喘喘，掩不住的张扬与兴奋，“明日你定要同我去私塾看看，让那些酸腐文人见识见识，国士无双沈千金，究竟是什么风采！”

这才是记忆中的柳月卿。

沈清辞看着她眼底重新燃起的光芒，欣慰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