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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五日,《江湖快报》以大幅版面登载白帝城小年夜诸事,略记于下:
宫门执刃宫子羽于祭礼之上连挑十数高手,承诺一月之内必破异化之乱。
雷家堡大当家雷重昭正式盟约,誓与宫门共抗无锋。
宫门叛徒宫远徵潜入白帝,与其兄角宫宫主宫尚角私相授受,被人撞破,行迹败露。宫尚角以身要挟,私纵姘弟。宫远徵随后逃脱,不知所踪。
其中最后一条格外突兀,登的却是头版,尤将两人之狎亵背德、宫尚角之膏肓昏愦描写得极为荒诞露骨,乃至次日,江湖上人人都在议论这桩谬闻。
——高门秘辛,向来流传最快最广。
腊月二十八日,一蓝衣人自夔门下船,匆匆赶至白帝城别院。
“事情就是这样。执刃让徵公子现身,一是为演好这出叛逃的戏码,二则也实在是怕角公子再存死志。执刃虽与我们都通过气,但谁也不曾料到徵公子会突然如此,更没想到宫唤羽唯恐天下不乱,将事情捅出去……宫岚角已在着手处理,但要将此事压下来,只怕没那么容易。”
耳房中萦着药香,眉心点朱的蓝衣人坐在矮几前,出神地拈着一颗蜜饯。对面语声落下许久,他方才轻轻叹了口气:“他比我们,都要勇敢许多……”
他没有为这代称添上一个名字,但月长老很快明白他的意思:“敢踏碎你寒池雪莲的人,他怕过什么?只要他哥哥不死,他什么都不惧。”
雪公子将那颗蜜饯又放回盘子里:这东西又甜又酸,只有他那小书童才喜欢。如果他还在,嘴上定是骂着宫远徵行事妄诞、不计后果,可心里头却又对他佩服有加。
雪公子的唇边浮起一抹浅笑:“宫尚角呢?这下,死不了了?”
月长老并未解读那笑意,仍是紧锁眉心:“说得轻巧!若只这样就能不死,我也没必要写信让你千里迢迢赶过来。”他说罢便止不住地咳嗽,月白色的手帕很快沾上血迹。
雪公子连忙起身,将自己的大氅披给明显憔悴许多的故友:“你休息吧,别角公子还没死,你倒是先把自己累死了。我去看看他醒了没有。”
月长老忧心忡忡地点了点头:“他这几日脑子糊涂得厉害,执刃也不敢与他多说。你好言相劝,他或许能听你的。”
“你是不了解他,还是不了解我?”雪公子却是不以为然地轻哼一声,“——若能被你我劝动,他就不是宫尚角。若他所求皆为宫门,我也没有理由不成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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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城南,巫山与奉节两县交界,峡江蜿蜒,两岸群峰竦峙,登绝顶可一览峡谷全貌,号称“三峡之巅”。而顺着峭壁间的危石鸟道,即可深入密林,穿梭于幽谷,这正是连通瞿塘峡与巫峡的一条险径。
三日前,“云为衫”月下现身指路:宫门之乱,无锋定会伺机而动。宫远徵叛出宫门,正是接近无锋首领的大好时机。
彼时真正的云为衫也在,提出异化源头就在无锋总部,宫子羽希望他再去一趟巫山深处,查明真相,寻求解法,破除宫门危局:“我们会在暗中助你,但要让无锋首领相信你真的已经走投无路,徵公子必须演好这场戏。”
“你们,是指你和她?”宫远徵敏锐捕捉到关键信息,微微眯起眼睛。
“除掉无锋首领,才能真正摆脱掌控。我可不想成为下一个云雀。”双生之魉既已入局,便再无退路,这也是宫尚角当初做局时的筹谋。
于是数场交斗自山巅而始,这人迹罕至的深峡鸟道成了金窝,宫门的悬赏翻了一番,不知死活的亡命徒多出几倍不止。饶是宫远徵不曾让任何人讨到便宜,也不免添了一身大大小小的伤口。
待到几乎山穷水尽,他也掏空了暗器囊袋,这才有人从天而降,出手相救——
红玉侍金凝击退最后一波赏金客,转头不无心疼地望向宫远徵手中四处开花的刀:“再锋利的兵刃也禁不起轮番苦战。再这么下去,角公子真的要骂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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