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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二十七(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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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十一月廿三日,值神勾陈,□□凶日。

忌渡水、乘船、入殓、行丧。

诸事不宜。

是日,雷家堡门人批麻衣,执哀杖,捧灵牌,抬四十一棺强闯旧尘山谷,魂幡阴锣开道,扬撒纸钱,沿街发丧。

漫江的唢呐悲声吹不进绝壁高墙,却惊动了宫门里几位深居简出的长老。

宫岚角刚刚从宫门外回转,步履匆匆踏进长老院议事厅。宫岸角悄无声息地跟在他姐姐身后。

陛阶之上无人落座,高挑的玄衣女子抬眼之间不由得一愣。

“说。”

角宫主人的声音自台下坐席处传来。那里设了暖榻,添了额外的炭火,显然这空旷高广的殿宇对他而言还是太冷了些。

宫岚角依次向几位长老、公子见礼,这才垂手说道:“他们在江门对岸的码头设了灵堂,棺材都停在江边。雷家堡大当家雷重昭亲自到了,威胁说宫门一日不给个交代,他们就一日不离开旧尘山谷。”

“雷家的小杂种颠倒是非,跑到宫门地界上来撒野,真当我们怕他不成?”花长老年事最高,却总是最先耐不住性子。

宫子羽也气得牙根痒痒:“我看他们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摆明了来闹事的!”

而雪长老的目光充满忧虑:“可毕竟有那么多人死在宫门,江湖舆论本就倒向他们,此番若不处置妥当,宫门就算有理也成了没理——你们这次真是太莽撞了!”

雪长老本就因他们谋事之时未与长老商议而颇有微词,一有机会便来说教。宫尚角却忽然轻咳了几声,不仅制止了宫远徵几乎脱口而出的争论,也让雪长老将诘问之辞一并咽回肚子。

宫子羽见月长老神色未变,心知宫尚角此际多半是在借病开脱。这一招他前几日才刚用过,不过使得这般顺手,当真符合角公子一贯的行事风格?

宫尚角才不理会宫子羽投来的诧色,果断转了话题:“雷陨找着了么?”

宫岚角摇摇头:“没在旧尘山谷现身。从雷家堡一路跟过来的暗哨说,雷家的人也很久未见过这个二当家了。不过……”

她顿了顿,向身后的弟弟打了手势:“岸角说,他在雷家的队伍里看见了无锋的寒鸦。”

“哪个寒鸦?”

【中秋,雷家堡,火器大会。】

——那时他们刚刚在雷家发现无量流火图纸,宫岸角在盯梢时曾撞见雷陨与那寒鸦密谈。而一个多月前,与云为衫一同出现在旧尘山谷之外的,也是这个寒鸦。

宫子羽“噌”得从席上站起来:“我去会会雷重昭,顺便把那个寒鸦揪出来!”

“子羽莫冲动!雷重昭在江湖成名起码四十年,你没有处理外事的经验,只怕斗不过他。”雪长老毕竟还是护短。

众人都明白这话是在点谁,宫子羽向前走了几步,有意无意地挡下雪长老看向他侧后方的视线:“此事本就是我主导,出了问题理应是我的责任。何况……”

何况涉及无锋,涉及阿云。他很想捉住那个寒鸦,亲耳听一听云为衫究竟会作何解释。

“当然是你的责任!”被他挡在身后的人似乎并不大领情,又或者说是在大事情上异常严苛,“你与岚角一同去,无论用什么方法,务必说服雷重昭单独见我。另外,还有两支角宫商队被截在谷外,远徵,你和岸角出谷接人,如遇阻拦直接动手,不必留情。”

宫尚角顿了顿,抬眼时目光冷冽地扫过众人:“给你们两个时辰。天黑之前若无捷报,我就自己出宫门了!”

*

不得不说,宫尚角的激将法十分奏效。

日暮时雷家堡答应撤去灵堂,其时角宫的两只商队已忙着在码头边卸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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