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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居郎(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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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温柔,薄云遮蔽,明亮隐于朦胧。

君无玦拿着浸透热水的湿帕子去擦君无厌脸上的余粉,很轻地回了一声“嗯”。

脸颊被擦得烫热起来,君无厌还要说些什么又被君无玦转回头,动手去解他头上的发髻。那双白玉苍劲的指节灵活穿梭,很快将君无厌的乌发解开。

君无厌手搭上君无玦要收回去的手,终于能开口:“阿兄怎么不回寝殿?”

“澹严台给你开药?”

君无玦突然来的这么一句将君无厌弄的不知道怎么作答,他避开躺进被窝:“阿兄近来忙坏了,现在躺下还能睡两个时辰。”

君无玦没放过君无厌,坐到床头要去搭他脉搏,被君无厌翻身躲了去,“怎么回事。”

“……”君无玦的目光一直落在那节细白修长的脖颈,既灼还逼人,君无厌抱着被褥声音压在枕头里,闷闷的:“别问了…”

“阿厌。”君无玦平静地说。

这话语瞬间激怒君无厌,他翻身坐起怒视君无玦:“所以呢,陛下非要明知故问,说是因皇兄将臣弟贬去江南令臣弟寝食难安、彻夜无眠、毫无食欲以致身体虚弱,圣上才满意吗?”

君无厌只觉得自己可笑至极,亏他先前还觉得君无玦心中有自己,这分明就是死脑筋,满脑子只有权啊礼啊。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般的君子;被夸赞继先帝圣名之后、深受臣民爱戴的满脑子政务的皇帝哪懂世人的凡俗痴嗔。

泪珠滚过脸颊,滚烫极了,可君无厌只觉得一阵羞耻难堪。他狠抹一把掀被离去。

端着汤药入内的允恩见状心头一跳,拦不住从他身边径直而过的君无厌只能匆忙赶上吩咐外头的有莘跟上。

允恩回来时,君无玦还端坐在床榻边一副古井无波,只是任允恩如何呼唤君无玦都不回应,见此允恩心中明了,悄悄退下并合上了门。

偏殿的烛火渐渐变暗,就如去岁那燃得只剩个底的灯盏一般。

火舌舔过方寸布帛,灰烬星火从眼前逐渐消失,皇帝松手,被照亮的瞳孔中只瞧见布帛残余的几个苍劲小字:顾家提前异动。

登帝数年,布局数年,饵料齐备,鸟雀已入,可唯独一个变数君无玦无法保证,纵是把握再大但只稍有一丝,他也不愿意幼弟受伤。

遣送江南,他亦不愿。

可他不曾想过,君无厌会因此经历另一番苦痛。

***

寅时,夏福叫醒君无厌时被他眼底的青黑狠狠吓了一跳,他忙伸手去扶:“哎呦我的爷,您这是怎么了?”

君无厌只是摇头,起身着人服侍收拾。

直到临去上朝前,都是极罕见的沉默,那双应是春意的眼如霜冻凝结,让人瞧都不敢瞧。

上了马车,夏福想劝君无厌再吃点,可他转瞬就挨着车壁睡熟过去。

东极殿到午门的路程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夏福叫醒时都害怕君无厌会闹脾气。

可依旧,他家主子只是微微点头,下马车往太极殿走去。

殿内早已站满了人,除了几个腿脚不便走得慢,就数君无厌最嚣张惹眼。

他那冷峻肃穆的神情越过众人,径直朝着御座丹陛之下的起居郎处而去,站得靠前、离得近不算完,又差人搬来椅子软垫,就这么坐下了!

就是如此倨傲、恣意。

可却无人敢置喙。

不仅是昨日那传胪大典之事——昨夜的恩荣宴本该开在皇极殿共庆,可临到头圣上却突然改地,据传是哪位东极殿的小殿下哄状元郎的。

加之这猛人谢俞,如此肆意妄为后不但没受责罚还被圣上破例提为起居郎,实在令人傻眼。

这起居郎之位可是离御前最近、升迁最有望的天子近臣!

言官手中笏板捏得几欲碎掉却不敢多看多言。

升殿后,朝中渐渐为争吵所取代,君无厌暂时被其他人遗忘在脑后。

可是如此坐着也是无聊。

父皇在世时就常带他来上朝,哪怕睡着也要让君无玦带上,放在殿后的暖阁中睡,就为了下朝后能来揉玩一番。

通常这时候的君无厌会迷糊着睁开双眼,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就会拿丰腴的脸颊蹭上去,躺在大人的手中继续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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