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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婚事
洁白的雪花无声无息落在长乐宫宁静的庭院里,来往穿梭的宫人和医官个个小心翼翼地低着头行走,谁也不敢发出一丝响声,因此整个宫殿的气氛显得格外寂静肃穆。
突然一声惊喜的呼喊打破了这片寂静,“娘娘醒过来了!”
媚儿喊完这声,忍不住哽咽着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听到喊声,刘彻从前殿急匆匆大步冲进来。**,皇后已经在媚儿的搀扶下虚弱地坐了起来,正看着皇帝微笑,虽然她脸上依然苍白,神情依然虚弱,但是这抹微笑就像冬日里的暖阳,使刘彻心里一热,“你终于醒了,这些日子叫朕好担心。”
皇后微微转过头,两眼满含深情地望着皇帝,额头有细汗渗出。
“启禀皇上,皇后刚刚醒来,身体还很虚弱,需要静养,不宜过于劳累。”旁边一个女医官低垂着头,轻轻提醒道。
“哦,是,是应该好生休养。朕一高兴倒忽视了,”刘彻回头看了医官一眼,“皇后身体已无大碍?”
医官依旧低着头,轻声说道:“恭喜皇上,皇后身体已无大碍,不过要多调养些日子,便可复元。”
皇帝松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欣赏,“你叫什么名字?这次多亏你妙手回春,使皇后得以康复。朕要重赏。”
医官磕了一个头,稍微沉思一下,说道:“奴婢是太医院的医女义姖。不过——不敢隐瞒皇上,皇后娘娘的康复之功还有他人,奴婢不敢一个人冒领。”
“哦?”
“娘娘药方里有一味重要的药引子,天山雪莲,奴婢苦寻不得。幸而有人得知后,千方百计寻了来,献给娘娘,所以娘娘才能好得这么快。”
“这个人是谁?如此有心,朕也要重赏”
“这——正是奴婢的弟弟,义纵。”说完这句话,脸一直红到耳根子。尽管她低垂着头,可是刘彻还是能看到她的窘态,和心里的期盼。想了想,温声说道:“你们姐弟俩救治皇后有功,都应嘉奖。明天你叫他到承明殿来见朕。”
话虽然说出了口,但是义姖心里也没敢奢望皇帝能够应承什么。此刻听皇帝这意思,倒是大有希望,激动之下,趴在地上又猛地磕了几个头。
“多谢皇上。”
“义纵,长安令。”日磾嘴里喃喃念叨两遍,忍不住对走在身旁的丞相江充说道:“长安令虽然官职不高,但是隶属京都,责任重大。听说义纵本来是一个市井匹夫,能不能担此大任,实在令人不放心呀!”
下朝之后,俩人并肩走在青石铺成的径路上,江充心里对皇帝骤然擢升义纵一事本来也颇有微词,不过他心思缜密,不露于言表罢了。此刻听日磾一说,警惕地回头打量了两眼身后的一众官员,轻声嘘了一声,“金兄且轻声些,以防被别人听去,惹出无谓的烦恼。皇上是顾念皇后的情面,所以才重奖他,也是为了让他姐姐安心服侍皇后娘娘罢了,咱们做臣子的岂能置喙皇帝的意思?”
日磾叹了口气,“我倒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担心他能否担起重任。也罢,以后咱们多留意,多提醒他一些也就是了。”
江充点点头,走到一个路口,拱手告辞而去。日磾一个人继续前行。
“金侍中请留步。”
回头看时,却是卫尉卿高广义。看他神色,知是为了弟弟金伦的婚事,便停了脚步。高广义紧走两步赶上他,俩人慢慢向宫门口踱去。
“舍弟昨日过府送聘,不知高小姐是否满意?”想起昨日的喜事,眼中便盈满笑意。
高广义连连点头道:“满意,满意。尤其是那套金饰,小女尤其喜爱。不知令弟是如何得知小女喜欢金饰,因而不似别人那样送些什么珠玉之类的东西。呵呵。”
“呵呵,这是他们的缘分使然,舍弟也是喜欢金饰之人。”说起金子,心里某个角落一痛,眼前浮现出一张稚嫩的小脸,眼巴巴地看着他,鼓着一张小嘴哀求,“哥哥,把我的金项圈还给我吧,母后若是知道我把金项圈弄丢了,肯定会打我的。”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仿佛是前生的一个噩梦。在那个噩梦里,他们兄弟俩挖空心思地筹集金首饰,目的是为了帮父王重新打造一个祭天金人……
“虽然送过聘礼,却没定下迎亲的日子。听老夫人的意思,是要等大人先成亲。”高广义眼中流露出一丝忧虑,看着日磾,“令弟已经二十六岁了,小女也快二十了,仍旧待字闺中……不知侍中聘定哪家闺秀?何不早日完婚?”话虽然是笑谈,但急切之情却是溢于言表。日磾微微一笑,说道:“大人放心。下官这就回去和母亲商量,择日迎娶令千金。”
高广义这才绽开笑脸,说着闲话,出了宫门,各自告辞蹬车而去。
念慈堂里燃着几支蜡烛,把屋子照得如同白昼,老夫人沉着脸坐在上首。日磾接过青竹送上来的银耳红枣粥,双手端着送到母亲眼前,老夫人眼睛看向别处,理也不理他。日磾把粥碗轻轻放在旁边的案几上,退到一旁默默坐下。
“不行。”老夫人打破僵局,斩钉截铁地说道:“一定要你先成亲,才能轮到你弟弟。其他的可以听你的,独独这个,没商量。”
日磾苦着一张脸,盯着母亲的脸,仔细研究她的表情,可是他不得不失望地叹了口气,母亲的表情坚定,不容置疑,“这不是耽误了高小姐吗?”
“你若怕耽误他们,就考虑考虑这几个前来说亲的。”母亲的口气放缓了,“这几天又有好几家来提亲的……”
日磾倒吸一口气,“娘,你知道我心里只有落霞一个人,我怎么能再相看别家姑娘?这不道德!”
老夫人气得瞪了他一眼,“落霞早已把那根定亲的簪子退了回来,她亲口告诉我说要嫁给表哥下摩侯。所以,你不能再记挂她了。”
日磾默默低下头,低声说道:“可是我这心里……实在放不下她。”
“那就再等些日子,等你能放下她,等你能接受别的姑娘,再来和娘谈你弟弟的亲事。再说,下个月就是皇帝寿辰,这些日子你和你弟弟在宫里都要忙些日子,这事可以先放一放,你也考虑考虑。”老夫人说完这话,扭头吩咐青竹,“我累了,扶我进去休息。”
日磾眼睁睁看着母亲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面,无可奈何地摇摇头,闭上了眼睛。
青竹扶着老夫人慢慢向后堂走去,忍不住轻声问道:“老夫人,既然二少爷先定了亲,而且也已经下过聘礼了,就先让二少爷先成亲,有何不可呢?”
老夫人疲惫地叹了口气,说道:“我自己养的孩子我知道他的性格。我若不这么逼他一下,让他弟弟先成了亲,他恐怕就要孤独终老了……我这是没办法啊!这孩子孝顺,顾大局,我只有用这一招,才能逼他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