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昭癸姑姑(第1页)
第55章昭癸姑姑
宣室殿里,刘彻神情严肃地坐在矮塌上,凝神看着日磾,半日不语。陈得意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向摆在御案旁的博山炉里添了一撮龙诞香,袅袅的轻烟随即弥散在空气中。刘彻挥了挥手,陈得意会意地招招手,带着几名内监退出大殿。
“你是说,司马桀逃到匈奴去了?”刘彻沉声问道。
日磾点点头,“臣此次在匈奴右贤王的帐中见过他,看样子他们关系相当熟稔。不过,右贤王的叛乱已被平定,估计此贼也已伏诛。”
刘彻吐了口气,两眼缓缓望着窗外,“司马桀在宫里当差多年,熟知宫中情形。倘若真的投靠匈奴,倒是一个大患……”
着眼处,见陈得意又走了进来。
“皇上,下摩侯进宫求见,奴才让他侯在门外了。”殿内压抑的气氛使陈得意吃不准皇上的心思,小心翼翼地奏道。
“他?”刘彻看了看日磾,似是自言自语说了句,“他有什么事?”随即摆了摆手,说道:“宣他进来吧。”
落霞的表哥,曾经的仇人。日磾心里微微有点别扭,躬身说道:“不知下摩侯求见皇上有什么事,臣先告退。”
刘彻点点头,日磾退下。
下摩侯呼毒尼跟在陈得意后面弓着腰身疾步趋了进来,普通一声跪在地上。
“微臣给皇上请安。”
“免了。”刘彻淡淡说道:“你来见朕,有什么事?”
“回皇上,漯阴侯昨天夜里病逝,臣不敢耽搁,一早赶进宫来禀报皇上。”
徐敬松办事果然利落!刘彻的眼中闪过一道亮光,一抹喜色刚浮现在脸上,便被他掩饰住,定了定神,问道:“生的什么病?没请人好生调治?”
呼毒尼尴尬地沉默一阵,回答道:“漯阴侯是突患急症,还没来得及请医问药,便已离世。”
见他的神情,刘彻心里更是雪亮,也不再逼他了,问道:“漯阴侯有没有子嗣继承爵位?”
呼毒尼摇了摇头,“回皇上,漯阴侯膝下只有一女,且失踪多年,生死不明。”
刘彻微微一笑,心里忽地想起日磾曾说起过的那个令他左右为难的姑娘,顿时明白了方才日磾回避的原因。
收回心思,看着下面的呼毒尼,徐徐说道:“漯阴侯既然没有子嗣,朕便要收回爵位。漯阴侯夫人的食邑封号不变,一切照旧。”想了想,温声说道:“漯阴侯当年弃暗投明,且有功于大汉,朕本当亲自前往吊唁。不过这两日朕要设宴欢送匈奴使节,所以不能亲自去……陈得意,取白银百两,赐予漯阴侯夫人。”
刘彻的话使下摩侯大吃一惊,迅速抬头看了一眼,好在他反应快,马上低下头,两只眼睛盯着面前青灰色的地砖,眼神逐渐冰冷,像两根钉子,似乎能把坚硬的青砖穿两个窟窿。皇上刚才说什么?设宴欢送匈奴使节?怎么可能?!司马桀不是说匈奴那边一切都搞定了吗?不是说伊稚斜已经快死了,右贤王即将登基吗?不是说金日磾已经死在匈奴了吗?那两国的交情应该迅速恶化,战争马上就要开始了,自己的机会就应该来了呀!怎么这会儿皇上还要设宴欢送匈奴使节?一点战争前的紧张气氛也没有?究竟怎么回事?
呼毒尼跪在当地,心里辘辘转着念头,呆愣愣地忘了谢恩。陈得意见状走过去,轻轻碰了他一下,“还不赶快谢恩!”
呼毒尼如梦方醒,慌忙叩头请罪,“请皇上恕罪,微臣只有这一个舅舅,突然病故,导致微臣神思恍惚,请皇上恕罪!”
刘彻心情大好,也不计较他的失仪,摆摆手,“朕知道你心里悲痛,你先回去吧。”
呼毒尼满腹疑虑地起身下殿而去。
秋日的阳光穿过小窗,明亮地照在那张昏睡的面孔上。落霞仲怔地盯着这张精致的面容发呆,思绪回到几年前日磾被马踢伤昏迷不醒的日子,恍惚间,**躺着的还是他……幽幽地叹了口气,这是怎么了?先前是日磾,如今是这个女人,命运仿佛抛出了千丝万缕的绳索,牵牵绕绕地总是把他们纠缠在一起。深深叹了一口气,自从重新见到这个女人那一刻起,一个最尖锐的问题便深深地扎进她的心里——这个女人,和日磾究竟什么关系?
那两扇蝶翅般浓密纤长的睫毛动了几下,女人慢慢睁开了双眼。落霞的心猛跳两下,她醒了,问题的答案即将揭晓。然而她却突然有一种恐惧的心理,几乎没有勇气去碰那个问题了,万一她给出的答案是自己无法接受的呢?还不如这样糊涂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