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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徘徊流年怨(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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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未与许南姜勾肩搭背,“这算什么啊,小case,我们去吃饭吧,火锅怎么样?五百块的奖金,够咱吃一阵子的了。”

许南姜说:“俩人吃什么火锅啊,没气氛,今天就去吃面条吧。等周末了叫大家一起过来,在家下火锅一群人热热闹闹的那才爽呢。”

“哎,许南姜,我发现你的身上不仅多了烟火气,说话也变潮了呢?不会学坏了吧?”顾未眨眨眼睛说。

“能有什么事,我们俩认识那么多年了。那天我到阁楼,他的房间已经关灯了,我不忍心打扰他,便离开了。当时觉得累,便去宾馆住了一晚,谁知道这一觉就睡到后半天去了。”许南姜张了张嘴,想继续问点什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面条上来,顾未只是一个劲儿地吸面条,心里想的却是——

是哈,这么多年,我们终将陌路,桥生,难道这就是命定的结局吗?

冬天越来越深,也越来越冷。

一学期也很快到了尾声,这些日子,大家都在忙碌着,很少见。

只有谢倾城,经常在食堂里与顾未用筷子打架。顾未不喜欢吃肉,他非要将红烧肉放在她的盘子里,还念念有词:“你这都快瘦成电线杆子了,谁要是抱你,估计都会被你的骨头硌得生疼。”

麦小麦一口饭喷了出来,然后不停地用手拍胸口。顾未瞪谢倾城:“关你什么事!”谢倾城笑了,说:“嗯,没关系的,我不怕硌。”麦小麦端着餐盘灰溜溜地走掉了。再这样下去,她垂涎美男不成,还可能会被饭噎死,这一定会成为师大历史上最大的笑话的。

顾未看谢倾城,半年了,他又长高了不少,穿蓝色的羽绒服,利落的短发,清清爽爽的,眉眼间总是充满笑意,这样的温暖是顾未以往的生命里不曾体会过的。只是,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敞开心扉去爱,或者,她的爱已经随着那个晚上的夜风,散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是期末紧张的冲刺期,不问世事,只为磨枪。两天的考试结束后,就迎来了寒假。那天城市里下了一场大雪,走出考场,顾未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就看到许南姜在楼梯口喊她:“快给大家打电话,晚上到我那儿吃火锅。大雪天吃火锅,多浪漫。”

顾未打电话给沈凉,他答应得爽快。犹豫了很久,顾未给桥生打电话,电话那端的声音有些疲惫,他说:“顾未吗?有什么事?”顾未停顿了一会儿说:“这么久都没联系,你不想我吗?”

“哦。”桥生说。心口突然堵得慌,桥生没有说想也没有说不想,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听不出任何情绪来。“晚上吃火锅,你过来吧。在南姜那儿,你知道的,大家都来的。”顾未继续说。“哦。”

“那我挂了。”

“好。”

虽然桥生有了新的选择,至少现在,他们还没有正式说过分手。然而顾未知道,自此以后,他们的距离都将如此遥远,用一个字就能表达全部的情感。

“你来吧。”

一冷一热,像是冰火两重天。放下电话,顾未挽着许南姜的胳膊向超市的方向走去。顾未问许南姜:“如果一个人不喜欢另一个人了,是不是所有的记忆,无论美好的还是伤感的,都将清零?”

“这个,我说不好,我还没喜欢过一个人。”许南姜如实说。沉默。雪越来越大,昏黄的路灯下,飘扬得像一场梦,只是这梦,到底被慢慢笼罩下来的黑色吞噬得一点不剩。

大家都聚齐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小屋里的灯光很暗,却能清楚地看到每个人脸上讶异的表情。

桥生带了颜昭阳来。没错,就是颜昭阳。

桥生站在灯光下,顿了顿,给大家介绍说:“这个是我的女朋友,颜昭阳。”

除了顾未之外,所有人的表情都发生了变化。只有沈拉拉搞不明白状况,还开心地说:“爸爸,这个阿姨好漂亮。”

此刻的颜昭阳,落落大方地站在大家面前,表情恬淡,不卑不亢。顾未知道,自己输了,而且输得彻底,她到底被桥生排到了戏码之外。

是谢倾城打破了僵局:“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就能饱吗?快点,要下火锅了。”说着又弯腰点了点沈拉拉的鼻子,“宝贝,你说是不是呢?”

沈拉拉疯狂点头,又说:“叔叔,可不可以不放辣椒呢?”大家都被沈拉拉的表情逗笑了,终于不再沉默,洗菜的洗菜,收拾碗筷的收拾碗筷。沈凉去对面的店里扛了两箱啤酒回来,敲着桌子说:“反正你们都放假了,今儿咱不醉不归,谁不喝醉了,就不是爷们儿,恋爱的失恋,没恋爱的一辈子找不到女朋友。”

很明显,沈凉有点失态了,谁都没有吭声。许久,桥生说:“好,不醉不归,谁不喝醉了,就不是爷们儿,恋爱的失恋,没恋爱的一辈子找不到女朋友。”

顾未将沈拉拉抱过来说:“我不参与,你们都喝醉了,拉拉怎么办?我得照顾他。”

许南姜借坡下驴,“我也不行,我得收拾残局,要不然明天房东来收房租看到这副模样会跟我拼命的。”

只有颜昭阳说:“我奉陪,我的牵挂都在桥生身上,既然他想醉,我跟着就是了。”

**裸的挑衅。好在谢倾城还算清醒,他说:“喝醉是男人的事儿,你们女的就别掺和了。”再没有异议。

夜渐深,小屋里氤氲着乳白色的雾气,和着男孩子们划拳的声音,让这个夜晚,变得格外吵闹。

女生们一直沉默,直到顾未去洗手间,颜昭阳也跟了去。洗手间的甬道上有一盏灯,颜昭阳就站在逆光的位置,看着顾未说:“你应该知道,他本就不属于你,所以不要怪我捅破了你构筑起来的梦。”

她竟然笑了,让颜昭阳很吃惊。半年未见,原来,变的不止是自己。当年那个因为一句话就从生日会上逃跑躲起来抽烟的女孩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倔犟,有点绝望的倔犟。

回到房间时,坐在泡沫板上的几个家伙已经喝得东倒西歪,沈拉拉躺在许南姜的怀里睡着了。许南姜见顾未回来,指了指几个人,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顾未靠着许南姜坐在铺了拼图泡沫板的地上,颜昭阳则将桥生调整到比较舒适的位置,让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

到底,自己是不够爱的。顾未想。雪依旧在下,也还是那些人,只是曾经以为的永远已经化做泡沫。

醒来时外面已是天光大亮。

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太阳光折射到眼睛里,很刺眼。顾未和许南姜不知道怎么被放到了**,沈拉拉紧紧地贴在顾未的怀里,睡得香甜。谢倾城躺在地上,抱着双臂,身子蜷缩成一团,大抵是被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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