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未伶仃伤(第1页)
第三章未·伶仃伤
有些陈年旧事如同鲁莽的台风,来的时候,势头猛烈。它刮过城市,刮过校园,刮过少年的皮肤,留下深深浅浅的伤口,时刻提醒着这是青春的痛。
回到寝室已经将近晚上九点,许南姜破天荒没有去上自习。此刻,许南姜心神不宁地在寝室里走来走去。顾未拉住她并抬手摸摸她的额头问:“你竟然没去上自习哎,是病了吗?”许南姜看了顾未一会儿说:“我想出去租房子住,我觉得学校的熄灯时间太早,我学习的时间根本就不够……”许南姜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顾未一直看着许南姜的眼睛,她知道,许南姜在说谎。“南姜,我们已经读大学了哎,你本来学习的时间就够多了,再熬下去身体也会吃不消的。”许南姜突然就哭了出来:“我妈妈的类风湿严重了,弟弟开始读初中,爸爸每次给我打电话都叹气,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此刻的许南姜就像一只没有安全感的猫崽,软软地瘫在顾未的怀里。顾未拍着她的后背说:“没关系的,南姜,我会帮你。”
顾毅然每个月都会在顾未的卡上打两千块钱,可不是每个大学生都能够从父母那里拿到这么多钱。
许南姜立刻就否定了顾未的想法:“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可以解决的。顾未,我决定搬出去住了,这样,空闲时,我可以打打零工来贴补自己的生活。”
许南姜的语气坚定,顾未没有继续说下去。深夜的时候顾未看到许南姜下床,悄悄打开了顾未扔在桌子上的那包红双喜。那是顾未在开学第二天买的,她觉得包装上的红喜字很好看。
顾未并无烟瘾,只是在学会吸烟之后,习惯放一包烟在身边。
除了桥生见过顾未抽烟,许南姜是唯一一个知道她吸烟的人。而现在,许南姜就对着窗户,一边吸烟一边努力地不让自己咳嗽出来。
这样的场景让顾未难过,她掀开被子坐起来说:“南姜,觉得呛你就咳嗽出来吧。”
顾未也下床点了一根烟,烟火明明灭灭,仓促又寂寞。“今天,我去见桥生了,还有沈凉。我们三个人,久别重逢,本该很高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内心隐秘的角落,却好像在隐隐作痛。这种感觉,很奇怪。”
“是对爱情不够自信?”
“或许吧,对于和桥生的爱情,我总是拿捏不好,才会一直觉得患得患失,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他。”
“你是对爱情不够自信,而我,是对生活。我觉得爱情和生活一样,各种纠结、各种幻灭、各种悲欢离合,求是求不来的,只能顺其自然。相信最后从时光的罅隙里脱颖而出的那个,便是对的了。”
顾未绕着许南姜来来回回走了三圈,看得许南姜有点发毛:“你干吗?”
“被震惊了啊!没看出来,你对生活和爱情有这么深的感悟!”
“这就是现实啊,大同小异,无论是爱情还是生活都逃不开。”许南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突然变得沉重,烟火明明灭灭,顾未看不清她的表情。
是啊,都逃不开,就只能去面对,即便前面是万丈深渊,也要跌下去看看,那是一个怎样的世界。桥生,希望无论是什么样的场景什么样的情况,你都能站在那里等我。
顾未和许南姜差不多抽光了一包烟,两个人的嗓子都哑了,不停喝水。屋子里烟味浓重,伤感的情绪久久都无法散去,却是顾未生命里难以磨灭的记忆。后来,顾未时常会想起那个晚上来。那时,她们青春逼人,无论是爱着还是等爱,都很生动真实。
许南姜是在一个星期后搬出宿舍的。
周末,许南姜在宿舍里收拾东西,顾未就坐在窗前玩游戏。许南姜的东西很少,顾未插不上手帮忙。她很快就全部都整理好,只有一大包书一套行李和一个装衣服与零碎东西的提包。
都收拾妥当后许南姜站在寝室好一会儿才说:“顾未,我们走吧。”
顾未回头去看许南姜,她的眼睛里隐约有泪光。是的,如果不是被生活所累,谁都不愿意放弃这样好的环境。然而生活总不会让所有人都如意,几家欢喜几家愁,说得倒是贴切。
顾未和许南姜只在一起住了一个月,却让两个人有一种错觉,她们一直都在一起,漫长到无法追溯最初的时间。
有些人,注定要遇见,要发生一段故事。
许南姜租住的位置离学校不是很远,顾未叫了一辆出租车,很快便到了。
是一处小民房,一排低矮的房子,刻意建成一间一间,方便出租。房费很便宜,一个月二百块,空间也真是小得可怜。
顾未看着许南姜飞速地整理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她走到窗前使劲地拉了拉镶在窗前的铁围栏,又站在门前试了试门锁,都还结实,却还是出门到对面的小店里买了一把门锁递给许南姜,“在外面不比学校,你要好好保护自己。最重要的是,不要为了打工耽误你自己的成绩。”
“我会权衡好的,顾未,我们都要加油。”
“当然。”
九月,A市的天气已经开始泛凉,课间,顾未站在走廊里看着谢倾城兴冲冲地跑进教学楼,扬起嘴角又笑了,心底的阴霾一扫而空。
第二节是现代汉语,年轻的男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讲着语法,顾未听得云里雾里,困得头直磕桌子。
麦小麦用笔戳顾未的大腿。顾未说:“太困了,就让我睡会儿吧。”麦小麦支支吾吾地不说话,顾未忽然感觉到背后有一股寒气袭来。
转头就看到了站在教室后门的师太,她轻声对坐在后门位置的同学耳语了几句就转身离开了。
不一会儿,一张字条传过来,上面写——顾未,系主任让你下课去她的办公室。
顾未磕死自己的心都有了。“麦小麦,麻烦你下次拿笔戳我的时候戳狠点好不好!”麦小麦很委屈:“顾未,我昨天戳狠了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如果我再戳你你就和我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