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诏(第1页)
一如谢鹤生记忆中那样,卫尉丞的死,只是一个开始。
以卫尉丞事件为抓手,薄奚季开始大刀阔斧地清理朝堂,凡是与卫尉丞有过联系的朝臣,皆都被打上同党的标签,下狱、斩首,一时之间,大梁朝堂风声鹤唳,人人都在担忧,下一个遭殃的会是自己。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从卫尉丞家中,搜出了与谢正往来的书信——内容与谋逆有关。
帝王当场发难,将谢正下狱,三日后问斩。
一切,都与游戏剧情一模一样。
“根本就是一派胡言!”说话的人是谢正的次子,原身的二哥谢恒,“卫尉丞何时与爹有过书信往来?他跟我们家根本八竿子都打不着!我们家要是真想造反,还需要找卫尉丞吗?!”
“还有这群朝臣,此前一个个如狗似的跟在我们家身后,眼下却是连个狗影也看不见了!亏得爹之前还要我们与人为善,善他个狗屁!”
谢鹤生敛眸坐在一旁,缄口不言。
谢恒时任羽林中郎将,掌管宫门守备,原剧情中的此时,谢正的三个儿子中,长子谢怿外派、幺子谢悯年轻,只剩下谢恒,在为了救父而四处奔波求人。
可事关谋逆,又有谁会愿意主动踏进漩涡,原本与谢家交好的朝臣纷纷高高挂起,谢恒吃了几次闭门羹,变得越来越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有人向谢家伸出了援手。
——丞相岳肃。
这起谋逆案的幕后推手。
回忆到了此处,门口适时地响起人声。
小厮道:“二位公子,丞相府刚送来帖子,请公子们去丞相府一叙。”
“丞相?他这时候…”谢恒眉头紧皱,接过帖子看了起来。
片刻,他看向谢鹤生,眼里多了几分喜色:“丞相说,有法子救爹!只是要我们去他府上细说。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谒见。你就留在家中,安抚好母亲,不要担心,无论如何,我都一定会把爹救出来!”
“…”谢鹤生看着他炯炯有神的老虎眼:
不,你去了我才担心。
“二哥!你先别急,咱们家与丞相素来没什么交情,眼下父亲下狱,正是人人自危的时候,怎么丞相就突然愿意相助?”
“二哥手中有羽林军,贸然去见丞相,若真有办法也就算了,若是没有,平白还要被陛下怀疑我们勾结朝臣,”谢鹤生道,“但爹也不能不救,目下家里唯有我一个闲人,我去见丞相最合适。”
谢恒倏然一愣,这段话逻辑缜密,怎么听都是金玉良言,却唯独从谢鹤生嘴里说出来,显得格外突兀。
这还是他天真烂漫的弟弟吗?
“可…”谢恒还是有些犹豫,“你尚未经历过官场沉浮,嫩生生一个雏儿,见了岳肃这样历仕三朝的老狐狸,怕是要被生吞活剥了去,叫我怎么放心?”
谢恒毕竟不知道,眼前的幺弟,已经换了一个人。
手握剧本的谢鹤生,是最知道该做什么的人。
“哥,你信我。”
谢恒还想说些什么,但甫一低头,便对上谢鹤生的眼眸——这是一种他从未在弟弟身上见到过的眼神,其中的认真笃定,让他下意识点了头。
谢鹤生片刻不停,叫上车夫,赶往岳肃府上。
丞相岳肃,大梁三朝辅政之臣,堪称朝中资历最深、地位最高之人。
谢鹤生带着帖子来到岳肃府,差人通传,很快,管事就出来迎接,只见到谢鹤生一人,似乎还有些惊讶:“这…六公子一个人来?”
“是啊,我一个人来。”谢鹤生不露声色地调转矛头,“可以吗?”
管事堆着笑脸:“可以可以,老爷在里头等您。”
一路上,谢鹤生观察着丞相府,游戏对岳肃的评价,到底脱不开质朴二字,哪怕身居高位,他也始终克己节俭,丞相府里的大小陈设,都低调到有些简陋。
岳肃本人,也是个其貌不扬的老人,须发皆白,衣着朴素,他似是没想到来的只有谢鹤生,稍愣了下,又很快调整好表情。
“六郎,快坐。”
“见过世伯。”谢鹤生恭敬地行了礼,却不坐,像是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世伯,我爹是冤枉的,您可有什么办法,可以向陛下证明我爹的清白?”
“六郎稍安勿躁,”岳肃将他请上座位,沉沉叹息道,“如今,为了卫尉丞的事,陛下杀了一批又一批的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却搜出了他与你爹的密信…卫尉丞已死,即便你爹是清白的,也是死无对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