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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琅站在吧台后面,面无表情地反复擦拭一个本就锃亮的高脚杯。
唐牧在他旁边晃来晃去,一会儿摆弄摆弄咖啡机,一会儿翻翻点单本,就是不肯走。
“你没事干?”江琅压低声音,刀子似的目光飞过去。
“有啊。”唐牧单手托腮,笑嘻嘻的,“看戏。”
江琅握紧酒杯,手背青筋跳了跳。
唐牧完全不怕,甚至还冲他做了个鬼脸,略略略,然后在他发作前,视线往角落卡座里瞟过去。
俞昭就坐在那儿,暖黄的灯光照在他侧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江琅:“…………”
他能怎么办?
他只能忍辱负重,做戏做全套,继续擦杯子。
俞昭今晚本来可以早点回去的,但听说江琅要“打工”到十点,二话没说就留下来了。
江琅让他先走,他就摆摆手说“没事,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在这儿待会儿还能蹭蹭暖气”,然后自顾自找了个小卡座窝着,说是要处理点邮件。
江琅当然知道他在撒谎。
俞昭又没带电脑,空手而来,手机屏幕翻来覆去,根本不是在工作。
他就是想陪着。
江琅抿抿唇,擦杯子的动作一下子快了几倍。
卡座里,俞昭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忽然一通视频来电插入进来——“妈妈”。
他愣了一秒,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吧台方向的江琅,又背过身偏开头,这才接通。
“妈?”
“昭昭!”视频那头,俞妈妈笑容满面,背景是国外公寓阳光明媚的客厅,“在干嘛呢?怎么这个点还在外面?还在工作?”
“没。在朋友店里……坐一会儿。”俞昭含糊地带过,把镜头拉近,不让背景暴露太多,“妈,你那边现在早上吧?怎么起这么早?”
“想你呗!”俞妈妈理直气壮,然后话锋一转,直奔主题,“最近和许逸怎么样?”
俞昭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眼神开始飘忽:“……挺好的。”
“是吗?”俞妈妈倒是没有继续追问,“哎,算了,先不说他了。”
俞昭没想到母亲这么敏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俞妈妈盯着屏幕里的儿子看了几秒,颇有些感慨地开始嘘寒问暖:“那你最近吃得好吗?睡得好吗?我看你好像又瘦了,眼袋也有点重……”
听着母亲关切的话语,俞昭心脏不由微微发酸。
十二岁那年,母亲查出一个世界罕见的疑难杂症。国内治不了,专家建议出国碰碰运气。父亲二话不说辞了工作,把家里的房子卖了,带着母亲远渡重洋。他则因学业原因被留下来,交给爷爷奶奶照顾。
分化期他都是一个人熬过去的。
发烧、浑身疼……虽然结果只是个Beta。
他一个人躺在床上,烧得迷迷糊糊,想给妈妈打电话,又怕她担心影响病情,最后只是缩在被子里,咬牙硬挨过去。
后来母亲身体渐渐好转,但还需要留在国外定期复查。父亲也在那边找到了比国内更好的工作,前途无量。他们就那样定居下来,每年攒一个长假回国看他。
一家三口,隔着整个太平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