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插播番外2(第1页)
第三十五章插播番外(2)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觉整件事的走向完全失控了呢?
周淮青想,大概是在大蒲村看到段雅南的父母之后吧。
这对中年丧女的夫妻已存了死志,或者说从多年前女儿自杀的那一天两个人就已经死了,之后只是行尸走肉而已。
阿毅大概出了事,周淮青的心底一点点的沉下去,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这样焦躁了。
周淮青骨子里是个冷漠的人,虽然他外表看起来毒舌且干练,对患者耐心,对不得不敷衍的人情来往即使厌恶也冷着脸做了,不了解他的人一定认为他是个外冷内热的富家公子哥,但实则不然,他本质上就是个冷漠的人。
对一切漠不关心,这个世界能勾起他兴趣的东西太少了,有两年他甚至心理上出了问题,对一切极度的厌倦让他出现了精神分裂的初期症状。
一个颇有名望的心理医生患上心理疾病,虽然这听上去十分讽刺,但周淮青知道,干他们这行的接触太多阴暗的东西,很多都有一些心理上的问题。
这就像研究犯罪心理学的高手,想要深入的了解心理变态者,那就必须要从他们的思维模式将自己带入,把自己想象成心理变态者才能真正走入犯罪者的心理世界。
隐藏的孤僻性格加上这个操蛋的职业,周淮青曾一度需要服用安眠药才能入睡,而对于药物的依赖性则让他愈加的颓唐,这让他有着深深的无力感。
从他所在的这座城市,开车两个小时能看到大海,海边有个不起眼的小渔村,景区没有开发到这里,村里只有十几户人家,而且几乎都是年迈的老人,清清冷冷的守着一片滩涂。
近海已经打不到鱼,远洋作业需要本钱,生活在海边的渔民最好的出路就是开渔家乐招待周末来消遣的城里人,但是城市的游客似乎刻意避开了那个渔村,以至于整个村落看上去就像癌症晚期的老者,连眼球都开始浑浊。
那是周淮青刚到这里的第一年,偶然开车路过的时候,看到了渔村里唯一的一艘渔船破破烂烂的搁浅在滩涂上,不知过了多少岁月,斑驳的已经不成样子。
周淮青鬼使神差的停了车,或许当天的日落很美,整片滩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红色,受到蛊惑的周淮青点上了一支烟看了许久,然后边抽边走向了那艘废渔船。
那天,他见到了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
男人看上去像是已经死透了,一动不动的趴在废船的船舱里,不知被折磨了多久,整个船舱都是斑斑点点的血迹,致命伤应该是心口的枪伤,周淮青踩到了一小颗硬物,抬脚时发出轻微“嘶”的一声,泡在已经半凝固的血水里的弹壳摩擦着铁板,周淮青凝眉看着,也没觉得有多不妥。
男人刘海很长,粘稠的血黏在发丝上挡住了眉眼,只能看到坚毅的下颚线,周淮青又摸出一颗烟,对着还未熄灭的烟蒂点着,咬在唇间用来遮掩浓郁的血腥味道。
他双手插兜歪着脑袋就这么低头看着,许久才抬起脚碰了碰男人的肩膀,喂,死了没有?
没反应,从感觉来看身体还没有僵,周淮青叹了口气,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探在男人的耳后动脉上,居然还有微弱的跳动。
三天后男人才正式脱离危险期,这三天,周淮青寸步不离的在医院守着
男人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证件,通讯工具也不见一部,周淮青耐心的为他跑前跑后,忙碌了整整三天。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下了降头,并有些可笑的在头上虚空摸了一把,没有光圈,还没变成救世佛陀。
他从来就是个没有心的过路鬼,何苦来哉?
……
男人睁开眼的时候,看到周淮青抱着肩膀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假寐,连睡时的表情都是不耐烦的,他勉强出了声,然后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报出一个电话号码。
二十分钟以后,这间病房几乎挤满了人,周淮青竟然认识大半,他诧异的脱口问道:“原来你是警察?”
话刚问出口他就皱了皱眉,表情里忽然冒出一丝厌恶,或者是出于对父亲职业的本能排斥,周淮青套上夹克走出病房,半个字也没再说过。
这是蒋毅和周淮青的第一次见面。
卧底两年,蒋毅终于破获了一个国际走私集团的大案子,老大江湖挂名“三眼鹰”,祖上山东响马,世代为匪,三眼鹰有个女儿才十九岁,名叫泱泱。
泱泱是个好姑娘,三眼鹰明面上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商人,做的事也从来不在泱泱面前泄露半句,小姑娘天真的像张白纸,笑起来眼睛里有星辰大海,这句话还是蒋毅对泱泱说的。
她喜欢跟在蒋毅屁股后头像只鸟儿一样蹦蹦哒哒,觉得这个大哥哥跟其他人不一样,蒋毅自然是求之不得,有了泱泱的亲近,他离接近三眼鹰就更近些。
蒋毅虽然是个荤素不忌的人,可当泱泱真的在酒店的房间里缓缓脱掉衣服,瑟瑟发抖的小身体攀上他的时候,蒋毅还是觉得自己真特么是个畜生啊
第二天酒醒了,白色床单是刺目的一片红,他猛地连扇了自己几个耳光,当泱泱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踪影。
事情很快败露,蒋毅被套上麻袋打的只剩下半条命,螺旋钢管打断了他三根肋骨,浑身没有一块囫囵好肉,左腿腿骨断,左眼眉骨被划伤,伤口不大但血流进了眼,当最后拖到刑堂终于见到传说中的三眼鹰时,他只能勉强睁开一只眼,像狗一样爬着。
听说三眼鹰祖上响马那一辈设有私刑,刑堂一辈辈传下来,在这地方,他就是皇帝。
三眼鹰手里转着俩核桃,精瘦但却极有气场,这不是个外露的人,难怪警方耗费这么精力也不曾掌握他半点行踪。
他看着蒋毅没有说话,那眼神就像鹰爪一样勾住人的五脏六腑,动一动就能勾出一块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