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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云端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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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不知道。升上高二之后,学业繁重了不少,通过选科意愿和上学期期末的考试成绩,我侥幸地被分到了文科重点班。
没有怪草的班级,缺少温暖与人情味,人与人之间相互提防——明明考试之前很刻苦地开夜车,第二天顶着熊猫眼上学,午休时间不休息,一个人跑到没有人的地方啃课本,却在考完之后,摊手宣称自己几乎没怎么复习,感觉考得很差,试卷发下来,却窃喜自己只是运气好而已。我讨厌这样的集体,这样的学习氛围,压抑得让人难受。
那时候,在我眼里,阻隔我和怪草深厚友谊的不仅仅是病魔,还有那可恶的台风季。虽说不是台风的中心地带,但是连日的暴雨与狂风实在很折腾人,害我常常冒着台风雨赶到医院的疗养院去看怪草。
推开怪草的病房门之前,我都会在医院里溜达两圈,为的是不让怪草见到我全身湿得像落汤鸡似的狼狈和不堪,总想带着永久不变的微笑去见她,不想让她有丝毫的担心与忧伤。我想让她知道,我很好,只是很想她……我们之间的友情也不会因为不在同一个教室学习、不能一起共进午餐、一同逛街而变化。
在肿瘤医院的疗养院有很多像怪草这样的人,上至古稀老人,下至比怪草年纪还小很多的孩子,这里充斥着悲欢离合的复杂味道——有人运气好,病情得到了控制而从这里走出去,可是,却有一些人进来之后,就再也无法离开。
我希望怪草就是那个幸运的人,不,她只能是那个幸运的人!
自己把糟糕的情绪消化掉,对着干净得发亮的墙面瓷砖调整了一下脸部表情,告诉自己微笑微笑微笑,继续做那个快乐得没心没肺的嗡嗡出现在怪草面前。没有经历过这一切的人,也许会觉得我在自欺欺人,做的事情太傻,但是,这是身为朋友的我现在唯一能为怪草做的事情。
我轻轻地叩了一下病房门,把脑袋探进屋内。里面一共六张床铺,共住了五位病人,还有一张床是空的。我确定怪草的病友们都醒着,没有打扰到她们休息,才走进病房,奔到怪草的病床前,整个人架在病床的护栏前面,把头别向怪草旁边的床位,夸张地把自己的五官都挤在一堆做鬼脸:“小悠悠,请你猜猜我是谁?”
那个叫做悠悠的小女孩儿叫了起来。她只有八岁,才上二年级,却得了和怪草一样的骨肉瘤,剃了一个小光头,乍一眼看去,像个小男孩儿。
“你是嗡嗡,大巫婆嗡嗡姐姐!”病房里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我回头笑着望向怪草,脸上的笑容却不觉凝固了,这个我最希望她笑的人竟然一脸无动于衷。住院这么久,又要面对截肢手术,我想我能理解她背负的痛苦,心情不好也是难免的。我在她的床边坐下,掩掩她的被子,关切地问道:“怪草,这几天身体感觉怎么样?”
她淡淡地回了一句:“还不是那样。”说完之后,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情,她爸妈给她特配的手机正在被充分利用。
我八卦地凑过去:“跟谁发呢?”怪草警觉地把手机往被子里一塞,板着脸说:“病友,你不认识的。”
故意强调的语气,让我知趣地坐回了位置上,心里不免有些委屈。我为了来看她,风里来雨里去,整天想着办法让她开心,为什么她要这么冷淡呢?刚住院的那段时间,我来看她,她还是对我有说有笑的。说话风格不太幽默的她,甚至为了让我别担心她的状况而努力说一些笑话。
可是现在,怎么了?是因为手术临近,所以情绪不稳吗?还是因为……
我坐在那儿发呆,一号床的女生对我笑了笑,我不经意间对上她的视线,两个深深的酒窝显得她的微笑格外甜美。怪草之前跟我说过她——原本应该大学毕业的年龄,却在一场突发的感冒之后,意外被检查出患了绝症。此刻,她却像一个正常人那样,笑着对我说:“怪草说,她床头那本册子是你亲手做的呀……好厉害呢,竟然收集到那么多资料!以前我超迷H。O。T的时候,也没有那么用心地为他们做过什么。虽然没怎么关注过东方神起,但是,我想他们一定是很值得你们喜欢的人吧!”
怪草的病房里还有一两个妈妈级的病友,也纷纷打趣:“小姑娘真是用了不少心思啊,是不是看到帅哥特别有动力?”
小悠悠在一旁捂着嘴巴笑我。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但随即另一种奇怪的情绪也涌上了心头——我看到那本我亲手制作的杂志就那样被她随意摆在病床旁的床头柜上。而在刚住院那段时间,我听怪草妈妈说,她连晚上睡觉都要把它紧紧搂在怀里,谁都不准碰,谁动了她跟谁急。可是现在……好像这个病房里的每一个人都已经欣赏过我的杰作了,这本杂志对怪草来说,难道已经成了与我们在报摊上买回来的全国发行十几万册的杂志一概而论的东西了吗?
我不觉抿了抿嘴唇,有些愤懑地看着专心致志与人发短信的怪草。这并不是我小气,不喜欢别人随便看我的东西,而是,它对我而言,是很珍贵的东西,学校仙后后援队的姐妹们想看的时候,我都直接拒绝掉,没想到怪草竟然一点都不珍惜它。
小悠悠从**坐起来,吃力地伸手戳了戳我的肩膀,轻声说:“嗡嗡姐姐,你来给我讲讲神起哥哥他们的故事,好吗?怪草姐姐说,你知道的事情可多了,你可是班里出了名的八卦天后呢!”
不好意思拒绝悠悠,我只能把自己的情绪藏好,挪了挪椅子,往她的床边靠了靠,结果我还没说几句,她又扯扯我的衣服,神秘地说:“嗡嗡姐姐,我想尿尿,你陪我去,好吗?”我为难地看着她:“需要我给你拿尿壶吗?”悠悠捂着肚子,摇摇头,说:“其实……是大号啦,我想上厕所。”
可是,走出病房之后,悠悠的肚子立马不疼了,我带她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她又扯扯我的衣服,示意我蹲下来一些,有话对我说。
她神秘地说:“嗡嗡姐姐,其实,我不想上大号,是有个秘密想告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