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川普老头(第1页)
六。川普老头
我是真不知道它为什么对我的拇指那么执着,到底我拇指哪里好,我让它改不成么?
我这边正焦急,忽然眼前红光大作,转头一看,哭死的心都有了--那鬼市已经近到了眼前。
真是屋漏又逢下雨,什么破事都赶在一起了!
从我的角度看去,隐隐正看见鬼市里有人在往这边走,一双黑色的布鞋,越走越近。
我顿时急了,手掌摁地,努力挣扎着,硬是把二胖抬起了一点,谁知道那只虫子也急了,奋力往前,竟然把身体都挣断了,半截身子还压在二胖手臂下面,头却噌地一下钻回了我大拇指!
我本来是用全部力气撑起了二胖身体,那虫子那么一窜,又是一阵剧痛!
你想啊,食人男把我拇指咬烂,已经像是在我手上削过一层皮了,钻了个虫子进去,就等于又在拇指上戳了一刀,我把虫子拽出来,相当于又戳了一刀,现在它又钻了回去,又是一刀!
十指连心啊,这么一刀一刀又一刀,还都是戳在相同的位置,谁能受得了?!
我疼得一哆嗦,手上没了力气,二胖的身体就又把我压了回去,我感觉胸口又一沉,好不容易呼吸的那点儿气全都被挤了出去,感觉整个人都瘪了,像是从三维生物压成了二维生物。
这阵子那黑布鞋也走到了我身边,我心想这回是彻底完了,二胖不压死我,那虫子也得弄死我,虫子弄不死我,着穿布鞋的鬼也能杀了我,这鬼不杀我,后面那个食人男追过来也可以掐死我。
这一串连环死简直是多重保障,体贴又周到,比保险公司保险多了,能保证让我死得透透的。
与其清醒着等死,不如昏过去算了,一觉醒来直接去奈何桥报道。
我这么想,我的身体和大脑也很合我心意,身体越来越沉,眼睛是越来越朦胧。
在成功昏过去之前,那双布鞋已经在我面前停了下来,头顶传来一个声音:“这四在搞啥子呦。”
我昏昏沉沉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在学校上学,老师在上面讲课,我课本立在书桌上挡着,作为偷吃辣条的掩体,我同桌还是那个叫吴珍珍的女孩,她的书虽然平放着,但是课桌底下的手也没闲着,正在偷偷剥瓜子,除了瓜子她桌仓里还有一堆零食,都是黑皮送的。
拿黑皮的话来说,比起脸,他更喜欢有智慧的女人。
吴珍珍正是个富有智慧的女孩子,就拿上课偷吃东西来说,她每次拨完瓜子,到吃的时候,动作就十分花哨而隐蔽,或者是把头埋到书桌下,飞快地吃进一个,或者是手托下巴,目视黑板,做沉思状,然后偷偷往嘴里塞一个,又或者是装作打哈欠,捂嘴的同时往嘴里扔进几个。
我心灵手巧的同桌还用纸卷起来做了个垃圾桶,用透明胶粘在我和她中间的桌子腿上,方便我们扔垃圾。
虽然吴珍珍吃东西的手法特别有技巧,但是作为一名响当当的汉子,我还是不太喜欢她这种花哨的做法,吃个东西,那么累干嘛,大口大口吃呗!尤其是坐我前面的二胖山一样地遮住了我,安全得很,有什么可怕的。
就是这个辣条有点太辣了,辣得我手指头疼,我忍不住嗦了嗦我手指头。
就在这时,老刘头喊:“任天白,你起来把这个问题回答一下。”
我正吃得欢,冷不丁被点名,嘴里辣条还来不及咽,连忙站起来,胡蒙了一个答案:“选C!”
然后班里就迸发出一阵大笑,老刘头说:“填空题你选什么C!”然后开始批评我不好好听讲不好好学习一天无所事事以后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连忙捂住嘴,趁机把嘴里的辣条咽下去,结果辣条是咽下去了,但是嘴里含辣椒含了太久,辣的我够呛。
为了解辣,我只好吐着舌头,不停得嘶哈嘶哈。
老刘头说:“不要以为你抛弃自尊装狗,我就会原谅你!”其他人又是一阵哄笑,前面的二胖笑得我桌子都在震,黑皮也朝我挤眉弄眼,我那同桌已经正襟危坐,装得没事人一样。
我觉得特别没面子,马上朝丁凌看去,她正偏过脸看我,完美的侧脸被光线晕染出一层光,竟然也笑了。
哎呦,她朝我笑了。
我心里美得呀,有点心跳加快,又有点小羞涩,伸手一捋头发,也帅气地笑了出来,就在这时,丁凌的笑容忽然消失了,她看向我的手,露出惊恐的表情。
我低头一看自己的手,也吓了一跳,我大拇指上竟然长出了一只虫子!
教室里顿时喧闹了起来,同学们尖叫着逃离,桌子椅子乱了一地。
我惊恐地盯着自己的手指,手指上那只虫子转头看向我,露出了一张看透人间百态,很有学问又充满负能量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