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归(第1页)
荀彧紧绷了数日的面容,终于舒缓下来。他刚要将锦帛收起,书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郭嘉一脚迈了进来,他目光一扫,就定格在荀彧手中的锦帛上,随即,那张俊逸的脸上便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荀彧收信的动作一滞,他抬起头,审视地看着郭嘉,眉头缓缓皱起。
“郭奉孝,你来的可真巧啊?”
“是吗?”郭嘉却像是没听出其中的讥讽,他大步走到案前,毫不客气地坐下,“我这是,和阿衍心有灵犀。”
“心有灵犀?”荀彧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汇,意思不难理解,但从郭嘉嘴里说出来,就格外刺耳。
“哦,这个词是阿衍教我的。”郭嘉解释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炫耀,“意思是,我与他,心意相通。”
荀彧合上竹简,指尖在案几上轻叩,不再看他。
“我不是要问你意思。”
他发现,和郭嘉多说几句话,自己苦修多年的养气功夫,便会荡然无存。
郭嘉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笑了。
“文若兄,两年不见,你这脾气,见长啊。”
说完,他起身,潇洒地一甩衣袖,留给荀彧一个背影。
“明日辰时,城门见。”
翌日,天刚蒙蒙亮。
颍川东城门下,两道身影并肩而立,在晨雾中显得格外清晰。
一个玄衣端方,一个青衫洒脱。
两人谁也不说话,只是沉默地望着远方的官道,气氛诡异。
街角的酒楼二层,临窗的位置。
戏志才给自己倒了杯温酒,看着楼下那两个如同门神般的家伙,忍不住摇头。
“傻不傻。”
他扬声招呼:“奉孝,文若兄,上来喝一杯暖暖身子!那车队,没这么快到!”
两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迈步走上酒楼。
戏志才给两人满上。“急什么?人总是会到的。”
郭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窗外那条通往远方的路。
他没有回答。
两年,七百多个日夜。
他等得够久了。
酒杯被他捏在指间,无意识地转动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晨雾散去,骄阳升起。
官道上,行人渐多。
每一辆经过的马车,每一个出现的黑点,都会让郭嘉的身体瞬间绷紧。
然后,又在看清之后,无声地松懈下来。
戏志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端起酒杯,遮住了唇边那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的细缝,在晃动的车厢内投下一道跳跃的光斑。
车队行进平稳,离家的路,总是比来时更显顺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