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二章(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放下了孩子,完颜洪烈便坐在包惜弱身边陪她说话,他也不和包惜弱说政事,就挑了些臣子家中的趣事、听到的逸闻来说,说完拿了诗书,陪着包惜弱看书。

包惜弱是临安府外红梅村一个老秀才的女儿,自幼耳濡目染,懂些诗书,完颜洪烈投其所好,常常与她谈风说月,消遣愁闷。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登白薠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完颜洪烈念完一段,不由叹道,“昔年我读汉人的诗词歌赋,对这样的辞总是不以为然的,现在却能感同身受了,楚人对湘夫人的仰慕,一如我对娘子的爱慕之心,香草点缀厅堂屋院犹觉不足,恨不得将世上最好的东西全都奉到娘子面前。”

包惜弱垂首看着书,轻声道:“我不过是个平民家的女子,哪里能和神女相比,你也不要为我耗费良多。”

想她自从随完颜洪烈到了中都,衣物往往穿不了两天就要换新的,珠宝首饰,哪怕她不怎么戴,每有新样依旧会送入府中供她挑选,屋中的装饰随着四季更换,鲜花不断。

包惜弱最初每每觉得不安,但完颜洪烈在她面前水磨工夫最足,日复一日,水煮青蛙似的,她渐渐也习惯了这样的日子,虽然在她心里,还是思念过去牛家村中清贫安定的生活,也更思念那时一同生活的人。

故而她不再说什么,随意翻起书来,去看别的:“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完颜洪烈拿了桌上的果子递给她,顺势拿过书,翻了过去,又说起另一篇辞赋来,这样说家国天下、百姓忧苦的文章,他当然就不愿意让包惜弱看了,提醒她两人的身份之别。

只是完颜洪烈做得自然,包惜弱也没觉得不对,吃着果子,听他念起另一篇来。

倒是躺在床上半睡半醒的孩子听着“高阳”两个字,恍惚一怔,觉得这两个字熟悉万分,似乎。。。。。。似乎他就叫这个。

高阳。

是了,他应该叫做高阳!

一念通明,蒙在他灵台的迷懵霎时散去,如拨开云雾见青天,心神清明,整个人都为之一震,仿佛直到此刻才真正有了生在此间的实感,顿感心中安定,又觉无限欢喜,如此激动了好一阵子,才安心睡了过去。

就在他半梦半醒间,意识放空,不断下沉,恍惚见到一卷长布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凭空缓缓展开。

那布的材质十分奇怪,他好奇地伸手去摸,只觉得入手冰凉,非金非木,再低头细看,布绢上面画了七幅人体模样的图画,还有许多奇奇怪怪的符号。

高阳也分不清这图卷的前后左右,就按着自己看东西的习惯从手边看起,只见那图上的人形卧着,身上点了一个个红点,用粗黑的箭头标指着从右足起,七色箭头引导行过头顶,最终归入左足,十分复杂。

他便就着侧躺在床上的姿势,手指顺着上面的线描摹,想要理清各种颜色的箭头走向。

耳边却有一男子的声音远远传来,古韵悠长,声声沁人心脾,萦绕灵台,飘忽不定。

梦中的高阳并不觉得奇怪,反而觉得甚是亲切,细细去听,又听不清那人具体在说什么,只觉得那声音念着,图上奇奇怪怪的符号都跳动了起来,似乎有一种渺渺茫茫的精神与他相连,让他明白图上的符号是什么意思。

这是一种文字,说的是修行吐纳的要点和道理,里面很多东西太过艰深,说什么内求外求、沟通天地、炼化精气,高阳听着似懂非懂,只觉得既然是梦,总是这样似是而非、天马行空的,因而并不觉得苦恼,反觉有意思极了。

幼儿心中赤诚,浪漫无拘束,最是先天纯净的状态,不知什么是修炼,也无从理解那些艰深术语,在高阳看来都是梦话,也就觉得这些话本无根由,只是玩闹,跟着精神中的气感循着一种颜色箭头指引行气,和自己体内的一尾小鱼儿嬉戏,驱使它逐点游动,不知不觉间,似乎连炎炎夏日的干热都不算什么了。

就这样睡了一个中午,等他醒来,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极好。

见他醒了,包惜弱给他擦了擦脸:“今儿个睡得好沉。”

章节目录